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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氣氛凝滯,王大干瞪著眼,左看看右看看,再看向沉默不語的鐘離山,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穆九站在這眾矢之的處,卻容色未變,只看著黃法師,緩緩道:“在下最后問一次,若是挖出風無歌的心臟,這位法師就能讓鐘離夫人起死回生?”
黃法師被穆九問得額頭冒汗,從牙縫里蹦出兩個字:“沒錯!”
穆九點頭,“好?!闭f完便舉起匕首,走向陵洵。
“你敢!”袁熙喝道。
“哎呀,這是干什么!”王大終是忍不住,上前攔阻,一邊往鐘離山那邊看,急道:“大當家的,您倒是快說說話啊,還真要看風兄弟被掏心肝?夫人泉下有知,肯定不愿意的!”
鐘離山眸色沉郁,看了看陵洵,深吸口氣正要說話,誰料卻被陵洵一擺手制止住。
“鐘離大哥,你不用多說了!只要能救姐姐,別說挖出我一顆心,就是將這心肝脾肺腎全都挖出來給法師作法,也是沒有問題的!”
突然弄這么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方玨,徹底僵硬成石像,完全用一種“我家風爺是不是瘋了”的眼神盯著陵洵看。
陵洵拂開謹言抓著他的手,大步走向黃法師,信誓旦旦拍著胸脯:“法師,是不是真的只要我將心掏出來,你就能讓我姐姐活過來?”
連番被人如此質(zhì)問,黃法師心底開始發(fā)憷,原本以為給自己找個臺階,誰想?yún)s是騎虎難下,然而他還就不信這個邪,莫非今天這些人還真能將這繡樓老板的心臟挖出來?他不信!他死也不信!
“可以!只要你愿意將心挖出來,我必定以陣術將你姐姐復活??!”黃法師說到最后已經(jīng)是咬牙切齒,面如土色。
“好!”陵洵爽快地應了一聲,然后走到穆九面前,將心窩子正對準穆九的匕首,“心臟在此,盡管拿去!”
“風無歌,你搞什么名堂!”袁熙急了。
王大好不容易收起快要掉下來的下巴,見陵洵居然要來真格的,忙跳將出來,好心提醒:“我說,那個啥,風兄弟,這人啊,把心挖了,可就活不成了!咱別鬧了行不行?”
然而陵洵卻好像魔障了一般,鉆進牛角尖里不出來,堅持道:“我在這世上只有姐姐一個親人,阿姊半生坎坷,還沒有享清福就走了,我實在不忍心。反正我過了十幾年快活日子,能享的福已經(jīng)享盡了,就算死了也不遺憾,如果能用我的命換回姐姐的命,我心甘情愿!”
陵洵這一番說辭情真意切,發(fā)自肺腑,竟讓所有人安靜下來。
“無歌……”袁熙還要說什么。
“子進,不要攔我,算是我求你。”
袁熙心中猶疑不定,不知道這廝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是見他此時眼中隱有淚花,神情焦急,倒是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穆九抬眸與陵洵對視,兩人四目相接,忽然,那總是沒什么情緒的眼底漾起一點笑意。
他凝視著陵洵,卻對黃法師道:“既然法師如此篤定,今日便滿足法師的作法條件。只是有一樣,若是我主公獻出心臟之后,黃法師依然不能令鐘離夫人復活,我必然令法師剜骨鉆心,剝皮割肉,蠆盆炮烙,鐵刷油鍋。十八層地獄里的種種酷刑,必定要讓法師每一樣都嘗過,受盡折磨而死?!?
穆九這話的內(nèi)容何等驚悚,可是他說話的語氣卻平淡如談詩論畫,無端生出一股讓人骨縫子冒寒氣的森然。
黃法師一下被唬住了,豆大的汗珠子不停從額頭上滾落,忙用袖子擦。
“大膽!就憑你,也敢威脅陣法師?你也配!”先前那被陵洵撅折胳膊的人跳出來呵斥,倒是將一條護主的好狗扮演得淋漓盡致。
黃法師被這人喊得一個機靈,也反應過來,心道說得沒錯啊!他一個堂堂陣法師,難道還怕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于是他那根快要被無形力量壓垮的脊梁骨又瞬間擼直溜了,還故作鎮(zhèn)定地挺了挺胸脯,揚了揚下巴。
穆九唇角勾起,終于將目光從陵洵臉上移開,隨意往黃法師那邊瞥一眼,嘴唇微動,似是說了什么,可是在場竟無一人聽見,就算是離他最近的陵洵,也是沒有聽見他發(fā)出半點聲音。
然而就在穆九嘴唇翕動的瞬間,黃法師卻雙腿發(fā)軟,險些跌坐在地,看向穆九的神色充滿畏懼。
“主公,我要動手了。”穆九對陵洵道,已然將匕首尖抵住他胸口。
陵洵目不轉睛盯著穆九,紋絲不動,甚至桃眼含笑,“嗯,動手吧?!?
所有人屏息凝神,注視著穆九手中的匕首。
嘶啦——
落針可聞的亭邊山路上,傳出織物撕裂的聲音。
匕首貼著陵洵的皮肉,竟然劃開他的衣袍,卻沒有傷到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