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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越來越大了,天空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紫紅色。
穆九看向窗外,忽然道:“有陣法師結陣。”
陵洵心中頓時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就好像有什么強壓著他胸口,憋得他難受,“能不能看出來,結的是什么陣?有沒有辦法阻攔?”
穆九搖頭道:“陣法已經開啟,很快就會有消息傳來。讓船往西北方向開,遠離東南。”
陵洵喚了幾聲,卻沒喚到人,想來是現在大風中航行需要人手,沒有人有空理會他們,于是他親自沖出船艙,乍一開門,沒有防備之下差點被大風頂了回來!他不得不運轉內力,再次嘗試,這回好歹算是跨出了艙門。
“徐將軍!”陵洵跑到甲板上,正想和徐光說話,卻見這時甲板上的人全都聚集在船頭,向著江面眺望。陵洵循著他們所看的方向望過去,竟見遠遠一艘軍用帆船向這邊行來,那帆船的規格建制比徐光這艘船還高一等,光是一張主帆就比徐光三張帆加起來還大。
徐光在荊州已經是水軍都督,論船只規模,誰能大過他去?只怕這條船是袁家父子的主將船。陵洵這般推測著,等到那船行近,看到船上掛著的旗幟,上面寫個巨大的“袁”字。
莫非是袁熙?
果然,這時聽甲板上一個副將大喊:“將軍,那是二公子的船!”
“將軍,不對,這船吃水不對!”另有一名副將道。
徐光常年在水上操練,怎能沒注意到船的吃水線,當即凝起眉毛,大喝一聲:“不好!那船要沉了!快轉舵后退,當心被沉船帶進旋渦,另外派四十人放小船,成扇形靠近!務必保證二公子性命無虞!”
徐光平時治軍有方,令出即行,當即便有四十水兵放了小船去接近大船。
這方安排急中有序,陵洵雖然和徐光不對付,卻也忍不住在心底叫了一聲好,承認他是個難得的將才。
現在最重要的是救人,陵洵一時間也無法讓徐光按照穆九的意思調整航線,于是只能安靜站在一旁,等著他們救人。
十條小船陸續靠近大船,不時有人從大船上跳下來,被小船接應。陵洵眼睛尖,很快看出袁熙并不在這些人之中,心中那種悶堵感再次襲來。
這果真是袁子進的船?那么為什么他不在上面?
船上其他人很快也注意到這點,站在徐光身邊的副將正要開口,卻被徐光沉著臉抬手阻止,“等人上來再說。”
不多時,袁家的主將船已經緩緩在水中心傾覆,十條小船齊齊收攏回來,船上的人悉數被救起,而徐光的五帆船因為轉向后退得及時,并沒有被沉船水渦波及。
等將人拉上船,徐光終于一改沉穩,提住一個人的脖領子,猙獰著一張臉,迫不及待問:“二公子呢!”
那人從頭到腳被水打了個透,哆嗦著號哭出來:“將軍,兩個時辰以前,二公子從鄱陽口上岸,視察江畔堤壩……”
徐光一巴掌抽了那人一耳光,怒目而視:“公子上岸你哭個屁!”
哪想到那人哭得更厲害了,“鄱陽口堤壩決堤,十八個縣盡數淹沒,二公子他,他不知所蹤……”
陵洵覺得腦子頓時嗡一聲,險些被猛然掀起的船帶得站不住腳。
但他也只是空白了這一瞬,便飛快地沖向徐光,一把抓住他衣襟,“把袁熙的玉佩給我!”
徐光哪想到這種時候,那細皮嫩肉的繡花小倌兒又來湊熱鬧,當即就想一耳刮子抽出去,哪想到他還沒等動手,卻猛地覺得胸口傳來悶痛,竟是動彈不得,于是驚訝地瞪大眼睛,瞅了眼那雙抓住自己衣襟的手。
這人……竟然內力不凡。
“聽到沒有,還愣著干什么,把袁子進的玉佩給我!”
徐光見過風無歌次數不少,還從沒見他這般凌厲的模樣,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桃花眼此時冷得人骨子里發寒,好像能隨時化出穿心刺骨的利刃。他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從懷中摸出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