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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荊州前往清平山需要渡江,然而等陵洵一行人抵達渡江口,卻發現那里已經人滿為患。
“下游發洪,水流太急不能開船了,今兒都回去吧!”渡口的幾戶船家紛紛搖頭,不停對前來打探消息的人說。
水流太急?發洪?
陵洵聽完方玨的稟報,心中納悶。
“這已經入了冬季,天旱少雨的,怎么好端端會發大水呢?”他回過頭問穆九,同時打了個噴嚏。
穆九默默地將陵洵讓給他的狐皮大氅脫下來,披在他身上。陵洵要推讓,他卻雙手按住他肩膀,陵洵瞬時便老實了,生怕反抗過頭,情不自禁運用起內力,再將他傷到。
“這洪水并非自然形成?!蹦戮乓贿厧土赇泶箅┮贿呎f,給他從里到外裹了個嚴實。
陵洵仗著自己身體底子好,這一路一直將唯一帶著的大氅讓給穆九穿,卻沒想到不爭氣,居然著了涼。此時狐皮加身,他覺得驟然暖和不少,尤其是這大氅剛從穆九身上脫下來,還帶著幾許淡淡的蘭香,讓他瞬間精神百倍。
“洪水并非自然形成?”陵洵被那脖領處的一圈狐毛弄得下巴發癢,不停蹭來蹭去,聽得直皺眉,“這是什么意思?難不成這并非天災,而是人禍?”
穆九淡淡“嗯”了一聲,眼睛卻一直盯著陵洵那在狐毛上不停蹭動的雪白下巴,接著他抬手,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只在陵洵那墜著狐毛的脖領上輕輕一抹,那些狐貍毛便服帖起來,不再那么扎人了。
陵洵卻沒有注意到這一細節,只是沉吟思索片刻,便叫來方玨:“你去打聽一下,民用船不能走了,荊州的軍用船只是否還能通航?”
方玨領命而去,謹言有些驚訝地問:“軍用船只我們也能用嗎?”
陵洵好不容易有了在穆九面前顯擺自己能耐的機會,怎么肯錯過,于是故作高深道:“別人用不得,我卻用得。”
如今陵洵已經離開清平山一個月有余,也不知道山中是什么情況,孫朗帶來的那些陣法師能不能壓得住,更為重要的是,他想趕回去給陵姝做最后一次“燒七”,因此沒有時間再做耽擱。
方玨很快打探消息回來,說這邊渡口有一只軍用五帆船在巡航。
陵洵從懷中摸出一個腰牌給方玨,讓他想辦法上船,將這腰牌交給船上的將領。
當初袁熙離京城時,曾給陵洵留下這塊腰牌,他來荊州時特意帶在身上,如今剛好派上用場。
方玨正要離去,陵洵又將他叫住,將他那“無歌二寶”之一的黑紗披風拿出來塞給方玨,囑咐道;“畢竟是軍用船,你把這個帶上,潛入時小心一點?!?
穆九瞥了那黑紗披風一眼,等方玨走了,問:“主公這黑紗披風中,是否融入了陣術?”
陵洵點點頭,“不錯,可惜我陣法水平不高,只能做到這種程度,可以略作掩飾,卻不能真正隱匿身形?!?
“將陣術融于器物,已經是陣術中最高難的部分。大多數陣法師,即便到了能呼風喚雨的程度,也終生無法掌握這樣的秘法。主公不必妄自菲薄。”
陵洵擺擺手,“不是我故作謙虛,只是幼年曾有幸得恩公指點……”
話說了一半,陵洵眼神卻黯然下去。
其實仔細想想也很奇怪,陵洵并不算在陣法上非常有天賦的人,單看當初穆九送給他的那副八卦陣型圖他自己怎么都琢磨不明白就知道。可是不知為什么,在恩公指點時,他的理解能力會忽然拔高,當初學那以陣入織物的方法,幾乎是一點就通。
這種情況在穆九指點他尋人陣時也曾經發生過。
莫非只因為他們都是陣法師?
“懷風,我想問你一件事。是不是陣法師只有在得陣法師指點時,才能迅速掌握陣術?如果自己埋頭研究,任憑天賦如何好,也是白費功夫?”
穆九搖頭,“自然不是。能否掌握陣術,掌握的程度深淺,速度快慢,只與本人有關,天賦高的陣法師即便沒人傳授,也能自通為陣法大家。所以我才說主公的領悟力極高,不必妄自菲薄。”
陵洵心里知道不是這樣的,可是穆九難得夸他一次,他也就沒再繼續反駁,最終以一個噴嚏結束了這場受之有愧的褒獎。
大概等了兩個多時辰,方玨終于回來,果然帶來好消息。
“那船上的將軍叫徐光,看了腰牌以后,說這邊的渡口人多眼雜,他不好行事,讓主公到距離此處以西十里的小渡口去,他會讓人用小舟接主公上船?!?
陵洵隱約覺得徐光這名字聽起來耳熟,擰著眉毛想了半天才想起,以前袁熙經常在他耳邊提起這人。
徐光是袁熙母家的遠親,算是嫡系心腹之一,袁熙待他如親兄,就連武學也是徐光傳授的,因此陵洵不必擔心他會不買袁熙的賬,盡可放心登船渡江。只是有一點,這人好像……非常討厭陵洵。
徐光常因袁熙和陵洵廝混在一起而多有意見,甚至將陵洵比作伶人小倌。若不是看在袁熙的面子,陵洵好幾次都想秘密套個麻袋把這人給辦了。
怎么如此倒霉,偏偏撞上這個煞星?
陵洵垮下臉來,表情像是要被人逼著吃下一坨大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