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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姝點頭,“知道了,我剛剛也是情急之下糊涂了,我的真實身份沒告訴過你姐夫,他只知道我是罪臣家奴。”
“這就好,姐夫是個好人,以他的性格,即便知道你我身世也定然不會出賣我們,只是秘密終歸是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我們就當陵洵和陵姝已經死了。總有一日,我會為我陵家滿門復仇!”
陵姝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陵洵的狗頭,卻沒有被他那豪言壯志感染,沉默半晌才輕柔道:“你啊,從小就皮,那時候只有這么高,一晃眼長這么大了。其實好好活著比什么都強,陵家氣數已盡,人有的時候就得認命,不能與天爭。”
陵洵一腔熱血被澆了個透心涼,看著陵姝眼中那濃墨般化不開的蕭索,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未免再惹陵姝傷心,陵洵好言好語哄著她睡下了,才心情沉重地推門出去。
鐘離山就在院子里巴巴守著,見陵洵出來,忙追上來問:“風兄弟!你真是小真的親兄弟!”
陵洵卻猝不及防問道:“鐘離大哥,我姐來清平山之前,究竟經歷過什么?你是怎么認識她的?”
鐘離山被問得一愣,隨即眼神變得躲閃,“你姐怎么跟你說的?”
陵洵幽幽盯著鐘離山:“我問你呢。”
鐘離山吭吭哧哧好半天才蹦出一句:“你姐說什么就是什么唄!”然后一推門閃進了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手又將門關上,好像在躲洪水猛獸。
“好了好了,我陪我媳婦待一會兒,你哪涼快哪里去吧。”鐘離山隔著門板壓低嗓子下逐客令。
陵洵:“……”
沒想到只是為了躲避兵亂才在清平山暫時落腳,卻意外找到失散多年的親姐,陵洵本打算的暫時借住變成了長久扎窩。鐘離山對此自然是喜聞樂見,忙讓人單獨開辟出一個峰頭安頓他們錦繡樓的人。
等幾日后唐旭等人押著車隊回到清平山,清平山終于徹底熱鬧起來。
王大和阮吉等人是和唐旭一起回來的,他們這伙人都是山寨里的小頭頭,又特別能鬧騰,一回來就要將山寨上下攪合個底朝天。
進寨當天,錦繡樓那些滿載干貨的車馬著實風光了一把。清平山的泥腿子們從沒見過這么多錢財,看得哈喇子都快淌出來,讓鐘離山大巴掌捂臉,不忍直視。
“小兔崽子們,真是沒有出息!這么點東西就看傻了?”黑疤臉好像忘了自己當初見到這些東西時那下巴墜地的窘態,一路標榜著“疤爺我很淡定,疤爺我很有見識”,對那些湊上來聞味的小山匪崽子們連踹帶踢,小崽子們卻是一批倒下了又站起來新的一批,前呼后擁圍上來看熱鬧。
那些老實本分人家出來的馬兒何曾見過這種陣仗,嚇得差點掙脫貨車狂奔而去。
最后還是袖手坐在車轅上的阮吉眼皮子一掀,涼涼地說道:“這些馬兒若是傷了一根毫毛,以后你們這些小崽子有傷筋動骨的,可別怪阮三爺我手下失了輕重。”
這年頭就算得罪皇帝老子也不能得罪大夫,尤其是擅長治外傷的大夫。山匪們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瞅著那些馬就和看到自家祖宗似的,一哄而散地讓出通路。
原本這事算是壓下了,錢財雖好,到底大當家朋友的家財,總不能惦記。可是沒想到,當晚的接風宴上,陵洵卻大手筆地一揮,說這些拉進山的財務馬匹,從此為清平山所有。
鐘離山險些一口酒嗆死,咳嗽得肝腸寸斷,虎著臉說:“風兄弟,你這是什么意思?”
陵洵挑眉道:“你說什么意思?這些是我姐姐的嫁妝。”
鐘離山:“……”
陵洵目光掃過全場,慢悠悠喝了一杯酒,簡直將裝逼一技發揮到出神入化,等酒桌上眾山匪全都變成了呆呆的木雞,他才輕吐一口氣,狂傲道:“我風無歌的親姐姐嫁人,怎么能委屈了?當年錯過了給她十里紅妝的機會,這回可得好好找補上。”
山匪們沸騰了,心說敢情他們大當家不是娶回一個壓寨夫人,而是請了一樽財神爺,從此不拜財神拜夫人。
鐘離山還想推脫:“即使是嫁妝,也沒有拿這么多的,錦繡樓被查封,這些好歹是你的家當……”
鐘離山還想絮叨一番,諸如年輕人不能太敗家太狂妄,要給自己留點壓箱底的東西,哪知老太婆裹腳布的勸說才堪堪露了個頭,卻被無情打斷。
陵洵不在意道:“無妨,這些不過是我在京中的薄產,傷不到元氣,你就好好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