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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先生在這里露過臉,恐怕回城會受到牽連,眼下形勢不明,不如隨我等一起出去避避風頭。有我們兄弟在,必定護得先生周全。”
自己的小命還不不知道能不能周全,話不過三句,竟是不知廉恥地要拐帶著人家一起跟他逃荒,鐘離山在旁邊聽了都覺得臉上臊得慌,什么木先生土先生,總歸和他沒有瓜葛,他倒也不想過來攀談,只催促道:“風兄弟,快走!耽誤不得了!”
陵洵卻不管,只看著面前男子;“穆先生意下如何?”
穆家家主:“多謝風公子美意,只是穆某尚有幾件雜事未處理,此時還不能離京。倘若有緣,日后必定再次相見。”
陵洵見好就收,也不死纏爛打,“既如此,那就只好后會有期了。第一次見面時不知先生身份,是無歌唐突,只是每次相見如此匆匆,倒是十分不舍,希望下次再見,能有機會與先生促膝長談,聆聽指教。”
穆家家主沖陵洵略一拱手,算作告別。
陵洵此時算得上是十分狼狽的,只是不知為何,他不愿在這穆家家主面前失了儀態,于是將手中沾血的大刀往身后一藏,強行扭出一個斂衽拜別,才與鐘離山等人上路。
堪堪跑出了幾百步,陵洵又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看向那靜立于高墻之下的溫潤男子,眼神頗為復雜,然而也只是復雜了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便又與眾人逃入城外的密林,再不見蹤影。聚集了天下權柄的帝王之都被他漸行漸遠地甩在身后,一如拋卻了一個皇朝的繁華往昔。
陵洵習武多年,只要和人交過手,功夫深淺,練的是哪路功夫,他一上手就能探出來。他和這穆家家主在窄巷相遇時,便探查過他的底子,剛才又借著查看傷口的由頭在他身上摸了一番,的確是沒有任何功夫傍身。而他的恩公功力深厚,在他面前可比高山峽谷,無法逾越。
難道是他想差了,這穆家家主根本不是他恩公?
陵洵心里一直將那穆家家主顛來倒去地想,逃命也逃得非常不專心,方玨連著在他耳邊叫了兩聲都沒聽見,最后還是鐘離山一巴掌將他拍得回過神。
“風兄弟,你看前面那人,是不是你手下的?”
此時他們已經穿過了密林,能看見林子外的一小段官道,陵洵順著鐘離山所指方向望過去,果然看到唐旭那張一看起來就十分靠得住的臉,不由樂了,心說這唐旭真是他的“貼心小棉襖”。
貼心小棉襖唐旭不知哪里來的神通,算準了他家風爺會在這里出城,早早派人準備好快馬在這里候著,陵洵眼睛一掃數了數,發現這些快馬竟然一匹不多一匹不少,剛好夠每人屁股底下分一個,再回頭看唐旭,頓時覺得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神奇的圣光之中。
“風爺,京畿通往益州的通道已經封死,暫時無法回錦城。我們的人馬安頓在這附近不遠的一座農莊上,雖然那里還算安全,但長久下去也有風險,畢竟此處還沒脫離京畿的范圍,涼州兵造反,看勢頭不會很快平息,說不準什么時候就會有散兵下來征糧,要是對上,以我們現在的人手,恐怕不好辦。”
一旁的鐘離山聽聞,立刻瞪眼:“回錦城干什么!西北狼鬧得正歡騰,從這里到益州路途遙遠,別說道路封鎖,就算暢通無阻,我也不放心讓你們這樣回去。風兄弟若是不嫌棄,還是隨我暫時回清平山落腳,好歹看看形勢再說,若實在想走,我派人護送你們。”
這兵荒馬亂的,最忌諱就是在外面做孤魂野鬼,他們這又是車馬又是錢財,簡直就是活靶子,任誰都想盯上咬兩口。鐘離山的老巢清平山就在三百里地外,快馬兩天就能到,陵洵不是矯情的人,既然鐘離山盛情邀請,他也就不推脫,于是讓唐旭前去安排,自己帶著方玨和鐘離山先快馬奔向清平山。
只是陵洵萬萬沒有想到,在這深山老林的土匪窩里,竟然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第25章
鐘離山這人大概天生就是屬老母雞的,擅長抱窩,將自己的土匪寨弄得有模有樣。
這并不是陵洵第一次來清平山,最早來這邊是為了押貨,也就是和鐘離山認識的那次,一晃好幾年光景,他一直沒再來過這邊,著實為這里翻天覆地的變化吃了一驚。
“怎么樣,風兄弟,我這地盤還算不錯吧?”鐘離山拉住馬韁,以馬鞭橫指那連綿起伏的青翠山脈,頗有些指點江山的豪情。
陵洵閑坐于馬鞍上,目光直接掠過那足有幾丈高的山寨大門,掠過山谷關口很是像那么回事的塔樓,最后落在山寨外無盡的農田。
此時正是秋收時節,田間微風拂過,不時現出隱在莊稼間的人影,顯然是在忙著收割。農田旁邊草屋瓦房連排,隱約還能看見院前小兒亂跑,農婦做工。
“大當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