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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的是旱路,而與此同時,由益州通往京畿之地的水路上,也有一艘船剛剛離港北上。
“先生?!?
船上天字號客房外,一個書童模樣的少年恭恭敬敬喚了聲。
房間內原本傳出的古琴聲停了,卻猶有余音繞梁。
“消息送出去了?”里面人問,是個男子的聲音,溫和清淡,叫人聽著舒服。
“送出去了,已經到了那個長史官手中,沒叫人看見。”
“嗯,好?!蹦凶拥澚寺?。
書童似乎對自己完滿完成任務頗為得意,又忍不住問:“先生難道和那錦繡樓的風老板有仇嗎?為何要揭穿他身份?”
“多話?!蹦腥溯p聲斥責,卻并不顯得如何慍怒,“此行辛苦,去休息吧,不用再來伺候?!?
“是?!睍种匦鹿е斊饋恚糁T行了一禮,垂首退下了。
房間內古琴聲再度響起,旋律不急不緩,沒有鐵馬金戈之聲,更沒有氣吞山河之勢,細聽起來,好像只是著墨作畫,筆觸即琴音,畫的是落花拂流水,清風穿幽篁,繾綣間透著一種與世無爭。然而在這淼淼不見前路的煙波江上,那泠泠溶溶的清音淺律,卻有幾分天地闊遠的意境。
第4章
陣法師再強也是人,也得吃飯睡覺上茅廁。
長史官知道這新捉來的臭小子不是省油的燈,一點不敢懈怠,始終用陣法壓制著他,甚至還用繩子給他捆了一圈,生怕他再出什么幺蛾子。
可是陵洵嘴巴說不了話,卻能哽咽,一路上看著長史官淚如雨下神情悲切,跟死了爹似的,弄得長史官好生膈應。
“你信不信,你再嚎,我直接封了你的五識!”
趕了一日路,好不容易找了家客棧休息,卻不得安寧,長史官有點氣急敗壞。
陵洵毫不氣餒,不屈不撓地努力爭取和長史官進行眼神的交流。
長史官也是快讓他煩死了,忍無可忍解開他聲音封印,還不等他開口,警告道:“不許再亂喊!否則別再想說話!”
陵洵倒也聽話,張嘴只說了倆字:“撒尿!”
長史官沒好氣道:“就尿褲子里吧。”
陵洵想了想,一點頭:“也行?!?
眼看著陵洵眉目舒展,氣沉丹田,長史官眼角狠抽兩下,忙沖過去攔住,滿屋子亂轉找夜壺,生怕這人真的尿褲子里,回頭惡心的是他自己。
“快點啊,等不及了,就要出來了……”
長史官手忙腳亂終于找到夜壺,放在陵洵面前。
“尿吧!”
陵洵努努嘴,看了眼自己的下半身,那意思很明確:手腳都捆著,沒法更衣解帶。
長史官沒辦法,只能幫忙,他從來沒干過解男人褲腰帶的事兒,本來就不太自在,誰料陵洵在他碰到時又是扭,又是躲,還“嗯嗯啊啊”的亂叫,直把客棧的小二喊進來。
小二一進門就看到一個男人在脫另一個男人褲子,被脫的那個手腳還捆著繩索,差點瞎眼。
長史官頭皮發麻,剛想解釋,不料陵洵直接回頭瞥了小二一眼,懶洋洋道:“看什么,沒見過男人干男人?滾?!?
小二捂著眼滾了。
長史官驚得眼球突出口齒僵硬,結結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還要臉嗎?”
陵洵卻跟聽見別人夸他似的,拱胯頂了長史官一下,曖昧道:“師兄忘了當初是怎么說人家的?荊益兩州上下各衙門關口,誰沒上過我的床?這種事有什么好丟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