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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洵低聲念誦,手心里有微光流出,那堪輿圖竟兀自漂浮起來,他雙指合并為訣,指了指那捆過男人的繩子,繩子上頓時閃過金光,而堪輿圖竟隨著他的指示飄過去,懸在繩子上空微微打轉。陵洵閉上眼,一片清明的腦海中,赫然出現錦城的平面圖,圖中有一個金色的小光點,與那繩子的光暈相同。
錯不了,這便是他要找的那個人了。
確定了目標的位置,陵洵正準備起身去追,臉色豁然變得慘白如紙,渾身血液凝固了。因為他發現,從金色光點所處位置看,這個他要找的人,此時……就在他的身后!
招數先于身體反應,陵洵抽刀橫劈,只聽當的一聲,刀柄震得他虎口又麻又疼。可是等他真正轉過身,卻發現面前空無一物,竟什么都沒有!
這怎么可能?!
剛才刀身明明有劈到什么東西,震得手疼的感覺猶在,怎么會什么都沒有?
難不成見鬼了?
“可惜啊可惜,好好的陣法師,竟然用天賦做這種尋人問路的小事,真是暴殄天物。”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空蕩蕩的巷子里傳出來。
陵洵認出這聲音就是之前那個男人的,瞇起眼,發現面前的空氣中似乎浮動著一層若隱若現的薄霧,透出后面幽深的巷子,顯得很不真實,于是他試著用刀尖往前探去。果然,刀尖就像碰到了一層無形的墻壁,抵在什么東西上不能再動了。他眼珠微轉,想了想,將刀收回來,又恢復了那副不著急不著慌的樣子。
“說我是陣法師?嘖嘖,這屎盆子可不能亂扣,要死人的。”
“風老板何必揣著明白裝糊涂?你剛才念的不就是陣法師入門最基本的口訣么?我一直在這里,看得可是一清二楚。”
“除了你還有誰知道?誰能證明?倒是這位陣法師大人,您敢不敢和我去衙門口走一遭?”
男人本來是想來一個下馬威,可是見這繡樓老板非但不認賬,還無賴地倒打一耙,知道自己是碰到了難纏的主,于是干脆撤去迷陣,顯出身形,客氣地拱手道:“風老板見諒,在下此來,并無惡意。”
這年頭說一個人是陣法師和說他謀反沒區別,一上來就扣帽子,還擺出這種陣仗,說沒有惡意,蒙誰呢?
陵洵看著驀然現身的短打男人,橫了橫眼,沒說話。
男人瞧出陵洵戒心,笑容又誠摯幾分:“風老板,在下這次非但不是來找麻煩的,反而要恭喜風老板。”
陵洵還是不接話,找了處臺階,大馬金刀往那一坐,等著聽下文。
男人走了這么多地方,尋過這么多人,還真沒見過譜這么大的,只好繼續賠笑,說明來意。
“不瞞風老板,近來京城局勢動蕩,幼帝身邊強狼環嗣,各路諸侯蠢蠢欲動,朝廷實在是風雨飄搖。中常侍大人心系圣安,秘密派人在民間招攬陣法師入京,以求拱衛皇室,震懾虎豺。此次迫不得已找來,道破風老板陣法師身份,實在是欲以家國相托,而并非別有用心啊!”
第3章
陵洵聽男人說完,不置可否,只拿眼打量著,面目甚為嚴肅。偏生他一雙嫵媚的桃花眼,就是看只死耗子都能看出幾分脈脈含情,此時坐在黑燈瞎火的巷子里,鮮亮的水藍緞襯著那身白皮子,跟只出來勾魂的狐貍精似的。
“怎么?風老板難道不信在下的話?以為是在誆你?”長史官掂量著這人的沉默,試探地問出一句。
陵洵微微挑了下眉,決定來一把順水推舟,“是啊,空口無憑,朝廷對陣法師的態度誰都知道,叫人怎么相信?”
“這倒是好辦。”男人摸了摸,從腰間摘下一塊腰牌給陵洵看。陵洵眼神好,瞄一下那腰牌花紋圖樣,看出這是個秩千石的長史官令牌。
生怕一塊令牌沒有說服力,男人又從懷中取出長史官的印章和一張蓋著御印的密令。
“風老板且看,在下身為陣法師,不也是身居要職?其實近年來朝廷對陣法師的態度早已回轉,對真正的人才惜如翎羽,如果風老板愿為朝廷效命,朝廷也不會虧待你的。”
陵洵接過那密令看了又看,像辨別銀票真假似的,再仔仔細細摸索了一遍長史印章,半晌之后,那根沒見過世面的土包神經好像一下被刺激到,肩膀子抖若篩糠地伏在地上,恨不得將誠惶誠恐四個字濃濃地描在臉上。
“原來是長史官大人!小民無眼,多有得罪!”
長史官心里總算揚眉吐氣一把,沒什么特色的方下巴往上抬了抬,好像頓時光輝閃耀起來。不過他面上還是很客氣,將陵洵從地上拉起,熱絡道:“哎,何必這么多禮數呢!雖是在朝廷供職,但是陣法師之間不論尊卑,只論同道之誼,若風老板不嫌棄,稱在下一聲師兄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