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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鶴軒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高聲連喊了幾句:“阿四!阿四!”
在他急匆匆的叫喊聲里,永遠忠誠而可靠的下屬終于出現在了門口,眉眼鋒利,眼神是令人心驚的平靜。木鶴軒看見他,心中終于安穩了些,問:“阿四,你去哪兒了?”
“我?”下屬微微揚了揚唇角,將手中的畫框交給他,“我去為二少取畫了?!?
不知為何,在這一瞬間,強烈的恐懼突然像是一只無形的手,死死地攥住了木鶴軒的心臟。他劇烈地喘息著,瞪著眼前的畫框,卻升不起任何將它翻過來的沖動。
“看看啊,”阿四平靜地微笑著,催促他,“快看看,我記得——”
“二少最喜歡這幅畫了。”
在這種近乎惡魔蠱惑性的耳語里,木鶴軒的手哆嗦了下,隨即不聽使喚地伸向了畫框。他慢慢將那幅畫翻過來,隨即看到,那張本來應該已經被他用水果刀劃得七零八碎的女人,仍然好好地對著畫框外的他微笑,仿佛能滴出蜜來般的清甜的微笑——
頂著一張完美無缺的、沒有絲毫撕裂痕跡的臉。
在背后閃閃發光的金主轟然倒塌之后,明景在奉海中的地位頓時又低了不少。他不得不咬著牙,仍舊操起了老本行,去和那些肥腸滿肚的制作人強笑著陪酒,剛出了酒桌,便對著一旁的垃圾桶吐了個天昏地暗。
他的經紀人皺著眉看著他,一點也沒有上前來幫把手的想法,不耐煩地看著手機催促道:“快點兒,這可還有下一個席呢!”
明景拿袖子蹭了蹭自己的嘴,不由得嘲諷地微微笑起來。他閉著眼,冷冷道:“你們這群人,翻臉真是比翻書還要快。”
經紀人立時又翻了個白眼:“不然呢?這么多人都是放在公司里當祖宗等著給你們上供的?還不快點兒,再不快點兒,你連陪酒的機會都沒了!”
他不滿地教訓完藝人,下一秒卻在看見微博推送時驟然皺起了眉,隨后回頭瞧瞧明景,再看看微博,兩手一攤,“好了,現在被我說準了——nnd,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
微博上早已炸翻了鍋。
起因是一個擁有十幾萬粉絲的娛樂營銷大號用一種“讓我們今天來吃個瓜”的語氣道,天冷了,今天來發幾條最近熱度很高的小生的八卦蹭個熱度吧。
圈里最不缺少的便是吃瓜群眾,聽了這話,立刻有無數人乖巧狀搬了板凳在微博底下坐等,磨刀霍霍向八卦,間或猜測一下今天的這份熱度是誰的。由于明景自曝憂郁癥一事,他近日的話題數始終不減,不少網友都猜是他或者楚辭的料。
然而等博文發出來時,他們一個個都被驚呆了。
主人公是對了,可是這內容......這,這也太......
用一個圍觀路人的話講,我原本期待的不過是一條不怎么破的小漁船,然而開過來時才發現,這特么根本就是一艘航空母艦!
第一個發出來的是明景整容的對比。為了防止他不承認,甚至連躺在手術臺上纏紗布的照片也給挖了出來,之前的對比照更是明晃晃貼在了一旁,面容也只能算是清秀,眉眼都和如今的模樣截然不同。
博主還特意加粗了明景每天出鏡前都會帶琥珀色美瞳這一行字,用了喜慶的大紅的顏色,生怕路人看不到。
然而正所謂奇葩底下腦殘多,居然有明景的大粉站出來表示,就算是整容了又怎么樣?楚辭長成那樣,就不允許別人整成那樣嗎?他的臉是申請了專利權嗎?使用還得繳費嗎?
【更重要的是,】打抱不平的粉絲氣憤道,【仗著他們家粉絲數量多,他們把明景欺負成了什么樣子你沒有看到嗎!都抑郁癥了,為什么還要談這些無稽之言?】
在這條評論下,無數人默然以對,隨即扭頭開始招朋喚友呼喚大家免費參觀活體腦殘。
博主卻回復了個蒼蠅搓手的gif,隨即在兩個小時后,更了第二條微博。
第二條微博仍舊是照片,除了醫院否認曾經為明景檢查出抑郁癥的說明之外,還有數張敬酒照片。明景在各個酒桌上笑意盈盈地敬酒,臉上表情燦爛的仿佛能開出花來——照片的右下角明晃晃標著日期,就是這幾天。
博主在博文里真誠地說,哎,老了,都不知道現在抑郁癥都可以這么活潑了,裝的真的跟沒事人一樣樣呢。
底下的路人簡直要躁動了,興奮到不能自已。
這瓜!這瓜好吃的!
明景的粉絲瑟瑟發抖,還是堅持負隅頑抗:【哪怕沒有抑郁癥,網絡暴力那也是真的!難道他們這樣隔著網線辱罵別人,是應該被提倡的行為嗎?】
沒想到,這條評論發出去的一瞬間,博主立刻眼淚汪汪在底下留言:【親呀,就等你這句呢。沒了你這話,我都不知道怎么繼續往下發!】
明景粉絲:......
不知道為何,突然升起了一種不大好的預感。
兩個小時后,不好的預感再次成了真。
博主整整貼出了五千條記錄,通過對那些人身攻擊的賬號進行搜索分析,最終拿出了一張數據曲線圖——數據圖里顯示,大多數賬號在這之前從未提及過楚辭兩字,一小部分甚至是直接空降的零關注零粉絲的小號,疑似出自奉海公司自己雇的水軍。
這一下,真是打臉打到啪啪響了。明景的粉絲啞口無言,簡直恨不能穿回去使勁兒抽當時在評論里懟博主的自己。
讓你嘴賤!讓你爭辯!
這下好,求錘得錘了吧!
lc公關部簡直揚眉吐氣,樂顛顛表示,攢了那么久的料,就是打算一下子放個生死大招!
求錘得錘之后的明景徹底于娛樂圈中銷聲匿跡。圈里的新人一茬接著一茬向上冒,沒有誰有太多心思來關注一個與自己毫無關系的過氣明星,只有太上老君偶爾閑聊時提起,明景的臉似乎又做了手術,不再是楚辭的樣子了。
對楚辭而言,這個名字已經變為了徹頭徹底的路人。只有在聽到換了臉的話,他才重新扭過頭來,挑了挑眉:“小陸?”
“......”太上老君笑而不語。
“是我,”當天兩人一起吃飯時,秦陸氣呼呼地表示,“他怎么配頂著哥的臉到處晃蕩?只是想一想,就令我覺得惡心?!?
楚辭手支著下巴,笑瞇瞇地望著他。
小孩在他這樣的注視下漸漸不安了起來,不自然地挺直了脊背,低了下頭又抬起來,怯怯地問:“哥,你是不是覺得我做的不對?”
他的眼神飄忽,顯然很是不安。楚辭被他這副甜膩膩的害羞模樣弄的心頭一軟,哪怕知道這小孩八成又是在裝,也禁不住伸出手,摩挲了下他的下巴。
“怎么會?”楚辭輕聲笑道,“我也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圣父?!?
秦陸的眼睛登時彎成了月牙,軟軟問:“那我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