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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夫人拉了拉白修德的衣襟:“別碰你那領帶了,都歪了。”
白修德這才訕訕放下了不斷整理領口的手,只是左右一掃視,身旁大都是年輕漂亮的女生,唯有他們夫婦二人一個西裝革履一個旗袍曼妙,年紀也要大上許多,在人群中這樣一站,簡直不能更顯眼。
他壓低了聲音問妻子:“君君那丫頭不是說要來看電影么,怎么已經跑得沒人影了?”
白夫人沖著另一個方向努努嘴,白修德看過去,這才從烏泱泱的人頭里認出了自家丫頭那不斷晃蕩的馬尾辮。白安君小臉都泛起了粉紅,正激動地拉著身邊人的胳膊與她說些什么,說到志同道合之處,兩人甚至攤開雙臂,狠狠地擁抱了一下,親密的像是一對失散多年才相認的姐妹,儼然已經將她那難以融入粉絲中的可憐父母拋在腦后了。
白家夫婦:“......”
這真的是親女兒嗎?
“不過說起來,咱們也有很久沒有出來看過電影了,”白夫人將腮邊的碎發撩到耳后,溫婉一笑,“也是多虧了小辭,都這把年紀了,居然還有來擠首映場的機會。”
提及這個名字,白修德卻忽然陷入了沉默。他默然不語了半日,隨即悄悄抓住了白夫人的手,握的力道不小。
白夫人與他四目相對,立刻便知曉了他心中再想些什么,另一只手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拍了拍,低聲說:“別想了,他就是咱們的孩子......”
她望向連蹦帶跳沖過來的女兒,眼里盡是柔柔化開的春水,意有所指道,“你看她,多開心。”
白安君氣喘吁吁的,卻完全掩飾不住欣喜的神情,眼里都在發著光。她像是一輪火熱的充滿活力的小太陽,歡天喜地地拉住了父母的手,說:“我剛剛和那個小姐姐換到了辭寶的照片!”
她把那張前線照翻出來給父母看,得意洋洋地搖晃著腦袋:“她們都問我是哪里來的這么多生活照,我就是沒有告訴她們,只說我絕對不是私生,哈哈~”
白安君將額前的碎發向后順了順,雙手伸到背后,擺出一個小飛機的動作:“寶寶開心地都要起飛了!”
什么私生什么寶寶,白家夫婦完全都不能理解。然而看到寶貝女兒此刻毫不掩飾的笑意,他們的眼神也不禁柔軟了下來,白夫人從手包中掏出隨身攜帶的手帕,幫著小丫頭抹去了額頭上沁出的幾滴汗珠,嗔道:“知道你開心,但是也別再跑了,跑的一頭汗。”
白安君笑嘻嘻沖他們扮了個鬼臉。
感覺到身邊聚集在他們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多,白修德又整了整領帶,問:“電影還沒開場嗎?”
“不是,”白安君解釋道,“沒搶到票!”
白修德難以置信:“什么?”
這可是午夜首映場!
“都說了哥哥人氣很高啊,”白安君唇角的笑意愈發深了,指了指在大廳中等待的大波粉絲,“這里有一大半都是我們家的同志,哈哈,辭寶可是當之無愧的流量!”
看著她驕傲的模樣,白夫人忍不住又上手揪了揪她的鼻頭。
“看把你得意的。”
只是雖然如此說,他們也不禁被楚辭的人氣嚇了一跳。夫婦兩人都是在商場行走多年的,對娛樂圈并不如何關心,也自認早過了為了偶像而瘋狂的年紀,雖然知道楚辭是偶像,卻不知道其人氣究竟如何。如今乍然見了這般情景,隱約只覺得像是自己也回到了那樣單純熱血的青蔥歲月,為了熱愛的某個事物或某個人而竭盡全力,迫不及待將一顆真心都付出去。
真好。
到入場時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后了,白安君坐在父母中間抱著爆米花,還能空出一只手來在微博上和不能來看現場的粉絲分享感想。
燈光一盞盞暗了下來,整個影院都被籠入一片漆黑之中,唯有面前的大屏幕猛地亮了。隨著悠長而哀婉的小提琴聲,明亮的日光一下子映入眼簾,緊接著是人行道兩邊翠綠的樹木、穿著校服的少男少女、充滿市井氣息的街道......
“風起時”三個大字就逐漸從這幅煙火氣息濃郁的人間圖畫上顯現出來,慢慢地成為了黯淡下去的背景里唯一吸引人眼球的元素。
電影開場了。
白安君目不轉睛地盯著大銀幕,卻忽然感覺有衣角從她頭上蹭過,像是什么人剛剛落座的樣子。她坐的已經是倒數第二排,此刻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
那人的輪廓隱在了黑暗里,并不能看清他的模樣,只是他頭頂上扣著一頂漆黑的鴨舌帽,又遮去了大半張臉,顯然是察覺到了自己驚擾了別人,隨即低聲而禮貌地與她說了一句抱歉。
真奇怪。
白安君扭回頭時,仍然在想。
看電影哪有把自己裹得這么嚴實的?戴著帽子真的能看清銀幕嗎?
然而更奇怪的是,這人的聲音,她總莫名覺著有些熟悉,那樣的發音韻律總像是曾聽過許多遍的樣子。
可是又怎么可能會熟悉呢?不過是影院里無意間相逢的陌生人罷了。
她腦中一直盤旋著這個人的影子,可當楚辭的面容出現在大屏幕上時,這些事情便紛紛從她腦海中徹底消失了,眼里心里,都只剩下了那個微微露出一抹淺笑的清朗干凈的少年。
真的是......一眼驚艷。
電影院里頓時響起一小片倒抽氣聲。
與先前飾演過的瘋子那種驚心動魄的美不同,宋聲的好看透徹溫和的像是秋日正午的陽光,溫煦而不刺眼,不帶一絲一毫的侵略性。自看到的那一瞬間,仿佛所有校園言情小說中的男主都在這一瞬間有了臉。
“你們在干嘛?”
這一句男聲傳出來時,電影中所有的人都扭頭去看他。宋聲穿著簡簡單單的白t恤牛仔褲,耳朵上還插著耳機,詫異地望著門口的人,“你們總不會在欺負女生吧?我要告訴老師的。”
宋聲是一個極其溫和卻不失棱角的人。他的關心是不顯山不露水的,在看到女主宋靜因為難堪的惡作劇而不能走出門時,悄悄遞給了她自己的衣服,甚至尋找了“夜間天氣涼”這樣一個借口。
兩人很快便親近起來,他們在傍晚的單杠上晃著雙腿聽歌,并悄悄分享了彼此生命中最重大的一個秘密。
直到看到這里,白安君都以為這是一部純粹的校園青春電影。在女主被欺侮之時挺身而出的男主,這樣的畫面像是從小說中走出來的,兩人站在一起時,也美好的令人心尖尖都在打顫。
白夫人隔著女兒拍了拍丈夫的手,低聲說:“想起我們年輕的那時候了......”
白修德反過去拍了拍,于黑暗中點了點頭。
只是漸漸的,嗅覺敏銳的白安君便覺察出了一些不對。簡靜在面對宋聲時,并非是女孩子對于心悅的男生那種怦然心動,與其說那眼中盛放的是愛慕,不如說是忠心耿耿的信徒在仰望自己心中的神。
是她世界中唯一的神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