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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就是我們要做的了,”負責講解的趙潔一攤手,輕聲道,“前路漫漫,道阻且長,這也是我們需要借助你力量的原因了。”
關于中國兒童拐賣的問題,始終缺乏權威的官方數據。有官方說每年約是一萬人左右,然而根據第三方數據統計,每一年被拐帶的孩子,應該在六到七萬人。
六到七萬人——這是一個多么讓人心驚的數據。
這些孩童大多是十二歲以下的年紀,若是男孩,還能有可能被賣到一個好一點的家庭,勉強過上不錯的生活;可若是女孩......在偏遠而貧苦的山村里,她們會遭遇什么樣的事,會面臨什么樣的苦痛,幾乎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其中的大多數在長大一些后,都會變為用來發泄或是賺錢的工具,在遠離父母的地方悄無聲息地凋零。
可世間最痛苦的事是,你明明知曉,卻又偏偏對這些罪惡無能為力。
“在這個打擊的過程中,我們更希望民間力量來參與,”趙潔輕聲道,“哪怕是每一個人力所能及地做一點事也好,哪怕是在看到某個跪地乞討的孩子,為她拍下一張照片或是告訴她來公安局做一下數據錄入也好——畢竟,多一個人多一點力量,就有多一個孩子有可能回到父母身旁。”
在這一點上,他們看中的便是楚辭的號召力。自出道以來,楚辭的粉絲始終堅持公益活動,對慈善事業的熱心和奉獻程度高居娛樂圈各家粉絲的榜首,這也使楚辭的身上,自然便帶了正能量偶像的標簽。在被國際社會認可之后,楚辭更是成為了新一代偶像的領軍人物,在這種情況下,選擇他本就是一件無可厚非的事。
當然,在這其中,還有另一個更直接的原因。趙潔看了眼眼前抿著唇一言不發的青年,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從心底泛起了些許憐愛來。
官方在選擇人選之前,自然已經做過了詳盡的調查——楚辭的身世自然也瞞不過,領養的手續還明晃晃地附在檔案里。趙潔想到那上面寫著的字,不由得便心軟的一塌糊涂。
她的聲音也放柔了些,低低道:“你也將你的血......錄進去吧?”
這句話一出口,楚辭便是渾身一顫。他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目露慈愛看著他的中年女性,瞬間便知道了對方都知曉了什么。他的心頭猛地一酸楚,隨即沖著對方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謝。”
公益廣告的拍攝十分簡單。
作為唯一出鏡的明星,楚辭只需要在一群孩子的身旁說出他的臺詞,這的確是一件輕松的工作。只花了短短一個下午,所有的拍攝便已完成了。
秦陸來接他時,便看到楚辭陷入了一群小蘿卜頭的包圍,不得不笑著從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大堆棒棒糖,極有耐心地一根一根分發給他們。小蘿卜頭們得了棒棒糖,就戀戀不舍地撒開了揪著他衣襟的手,轉為專心致志地吮吸糖果去了。
楚辭這日穿了極其簡單干凈的白衛衣黑褲,頭發仍微微打著卷兒,只薄薄上了一層底妝,這一身打扮將他整個人都染上了幾分稚氣。他好不容易才從這泛著奶香味兒的包圍圈中脫身,松松手腕,向工作人員道過謝后便笑吟吟朝著秦陸走來:“等很久了?”
“沒有,”秦陸搖搖頭,“剛來。”
“去哪兒吃?”楚辭興致勃勃地問,“你有什么想吃的么?”
秦陸的目光卻有些飄忽,直到楚辭回過頭來催促他,才快步追上去,悄無聲息地將手塞進了楚辭手里。他抿抿唇,突然間發問:“哥是不是很喜歡小孩子?”
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問的有些懵,楚辭茫然地看看他,還以為他是在和自己撒嬌,便上手掐了把軟乎乎的臉。
“是啊,最喜歡你了。”
你就是那個最受寵的小孩。
明明是應當令人覺得欣喜的話,可秦陸卻完全沒有心思去理會。他直直地看進楚辭的眼睛里,干脆停下不走了,認真地又將這話問了一次:“哥......是不是很喜歡小孩子?”
楚辭這才察覺到他的認真,扭頭看了眼正鬧哄哄集合的小蘿卜頭們,想了想,笑道:“喜歡啊。”
胸中鼓脹的氣球砰的一下子被戳破了,小孩的臉色猛地暗沉下來,怏怏不樂地垂著頭,不說話了。
“怎么了?”楚辭順手摸摸他的下巴,像是哄孩子一樣低聲哄道,“怎么不開心?”
“小孩有什么好的?”秦陸抬起頭,氣呼呼的掰著手指一條條數熊孩子的過錯,“又吵又鬧,哥明明是那么愛安靜的人......而且生下來的時候還需要哥去照顧他們,不吃飯的話還要哄著喂飯,晚上還要進哥的房間,和哥睡一張床!”
只是想想,就連一條都不能忍!
楚辭被他逗笑了,又忍不住掐了把臉:“你不是?嗯?”
秦陸立刻委屈的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好了,”楚辭摸了摸這顆茄子的頭,“你還沒養大呢,我又上哪兒操心別人家孩子去?”
秦陸敏感地從他這句話里聽出了些不同尋常的意味,突然興奮起來:“哥不想要孩子?”
楚辭的眼神恍惚了下,隨即還是搖了搖頭。
“不想。”
正是因為太過渴望,所以才明白達不到時的痛苦。楚辭打定了主意,決不讓自己成為如秦海業一般的父親,可實際上,他甚至連想要結婚生孩子的念頭也沒有,他的世界只有這么大,一個秦陸已經塞得滿滿當當,早已分不出更多的心神去給那些陌生人。
說他自私也好,說他別的也罷——他再也不能容納第二個人這樣踏進他的界地了。
聽了這話的小孩肉眼可見地興奮了起來,抱住他的手臂蹭了蹭,喜笑顏開。他猶豫了下,舌尖舔舔嘴唇,慢吞吞道:“哥,要不回我那兒吧?”
楚辭如今國民度日漸提升,安安靜靜在外面吃上一頓飯也變為了一件難事,這樣想想,竟沒有在家中自己做著吃來的痛快。他思忖了下,就一口答應了下來:“哥給你做牛排吧,最近剛學會了一種獨門醬料來著。”他說著,又不免算了下,“再來個水果沙拉,喝一點玉米甜湯......”
什么牛排又或是湯,此刻通通都沒進入秦陸的腦袋。他微微低著頭,看著身旁人說話時無意識微微張開的艷色的嘴唇,幾乎能看到里面若隱若現的舌尖。他不禁又潤了潤唇,干咳一聲,將楚辭的手握得更緊:“好。”
反正拐回家之后,就由不得你說了算了。
楚辭并不是第一次來秦陸一個人住的房子了,此刻也沒有什么保姆阿姨,他在這里就如同在自己房中一樣自然,順手將衛衣的袖子向上捋了捋:“圍裙在哪兒?”
跟在他身后的小孩應了聲,忙汲著拖鞋啪嗒啪嗒跑去房間里找圍裙。楚辭看著他一溜小跑的模樣,只覺得可愛,不由得揚聲囑咐:“你慢點跑,別跌倒了!”
秦陸找了半日,才將一個還未拆封的圍裙交給楚辭,眼睛都是亮晶晶的。他迫不及待看著楚辭拆開包裝袋,隨即就要幫忙上手系帶子。
等到看清楚那圍裙是什么樣子的之后,楚辭的神情一下子就變了,拎在手中哭笑不得:“這上面怎么還有個大蝴蝶結?”
藍白格的蝴蝶結,顫巍巍的在空氣中晃動,襯著周圍一圈雪白的蕾絲,簡直不能再少女心。
“超市買東西時送的,”秦陸說的理直氣壯,“我也不知道它是這個樣子的啊,只有這個了,哥難道不穿?”
楚辭的唇角抽了抽,的確無法接受這神奇的審美:“......”
這簡直是時尚界的泥石流啊!
“不穿也行,”小孩突然笑的兩眼彎彎,殷勤地將那圍裙接了過來,“我有幾件不要的襯衫,哥要不先穿我的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