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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喝完!”楚辭護著湯鍋,下意識地回應,“這是我弟弟給我做的,怎么也得喝完!”
唐元:......
他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么。楚辭舔了舔嘴唇,干脆心虛地說了再見后一下將他關到了門外,連帶著那冒著濃郁香氣的湯也一同在他眼前離他遠去了。
唐元一個人孤零零站在門外,從頭發絲兒到腳趾都充滿了不可思議,不自覺開始認真地、深深地思索人生。
呵呵,我,一只風流倜儻的單身狗。
究竟是為什么要聽信了他們的話,跑來要湯喝呢?
有本事喊我來,有本事你給我吃啊!
結果湯倒是一口沒喝著,免費的狗糧倒是硬生生往嘴里塞了個飽。他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肚子,再想起今天老板“你等著”的威脅,簡直要汪的一聲哭出聲來。
這一對秀恩愛的狗夫夫!
簡直不能更過分!
秦陸從浴室中走出來時,看到仍然被楚辭放在桌上的保溫壺,雖然嘴上不說,可眼睛卻猛地亮了亮。楚辭看在眼里,愈發肯定自己做了一件正確的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小孩就歡喜地整個撲了過來,迫不及待將他壓倒了床榻上:“哥......”
濕漉漉的水珠從他沒擦干的發梢滴到唇角,鼻間滿是沐浴露熟悉的清香。楚辭甚至自他身上聞到了自己平日用的身體乳的香氣,一瞬間竟然升騰了些不自然的情緒來,下意識伸手去推他:“你起來,好重......”
秦陸才不聽他的,不管不顧地死死抱著他,在他肩膀和胸口處又是蹭又是摸。半天才抬起頭來,黑曜石一樣的眸子里盛的都是亮晶晶的光斑,小狗一樣趴在他身上樂了許久,隨即眼巴巴地問:“哥,為什么不給唐哥喝?”
......為什么?
這個問題,楚辭自己甚至也有些不明白。唐元在平日里對他盡心盡力,他也一直很是感激,將對方當做十分重要的朋友看待。況且自己做湯送給別人喝也不是一回兩回,按理來說,原本不應當是這樣斤斤計較的事。
可那些都只是他自己的手藝,里面并沒有摻雜著別人的心意。
似乎是在摻雜了心意之后,便連一碗小小的湯,他也不想就這樣分享出去了——那是秦陸想著他專門為他學著做的,自然該是由他來好好地一點點品嘗的。雖然這樣說極度任性自私又不講道理,可是楚辭的確是迫不及待地想擁有一些只屬于自己的東西。
譬如只在他面前撒嬌耍賴的秦陸。
譬如只在秦陸面前變得啰嗦又處處擔心的他。
他揉了揉手底下濕漉漉的頭發,看著身上小孩仍然一眨不眨望著自己的眼睛,遲疑半天之后,終于還是回答了。
“因為是你為我做的,所以不想分給別人。”
這一句話出口,秦陸卻半天沒吭聲了——他直直地看著底下人那雙顏色淺淡的眸子,看了很久很久,這才低下頭去,與他離得近了些。兩人鼻尖幾乎都要相抵,溫熱的呼吸都清晰可聞,他甚至能感覺到身下人每一次呼吸時微微起伏的胸膛,看清他脖子上每一根淡青色的、蔓延而上的血管。
“我很高興,哥。”秦陸額頭緊緊抵著楚辭的額頭,認真地說,“這是我聽到過的,最令我高興的一句話了。”
“......”
被他這樣壓著,那種怪異的感覺便愈發清晰起來。楚辭半是無奈半是好笑地去推他,“高興完了沒?重死了,我要被壓散架了!”
沒想到下一秒,小孩干脆整個人傾身下來,于他的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并不是簡單的肌膚相貼,他似乎是用了些力道的,竟然吮出了一處淺淡的紅痕來,楚辭捂著隱隱有些痛意的臉,一下子猛地心跳亂了節奏,立刻坐直了身,沒辦法想象自己居然這么被占了便宜:“秦陸!”
“晚安吻。”小孩仍舊是笑嘻嘻,甚至還湊了過來,又在另一邊親了一下,隨即滿意地退開了些,細細打量自己的作品,“這下對稱了。”
楚辭被親的眼角都不自覺泛紅了些,偏偏又狠不下心去打他,只好坐在原處捧著臉一個人生悶氣。秦陸自覺自己今天占了大便宜,手腳極快地吹干了頭發滅了燈,隨即立刻向被子里面鉆。
楚辭冷靜地拽緊了被子把自己裹緊,打定了主意要給這不尊重兄長的小孩一點顏色看。他極其殘忍地翻了個身,一點被子也沒給秦陸留,通通都毫不客氣拽到了自己這邊。
“哥......”黑暗之中傳來了秦陸可憐巴巴的聲音,“我冷。”
楚辭:......
他于是默默地將被子分出去了一大半,任由那小孩得寸進尺抱上了自己的腰,大型犬一樣來回蹭了又蹭。
真是夠了。他由衷地唾棄這樣的自己。
再這樣下去,真是要把小孩寵壞了。
是時候得實行軍校式的鐵血教育了,再這樣讓他軟綿綿地撒嬌下去,今后還如何在社會上立足?!
楚辭的心內慷慨激昂,迅速在心底制定了一整套教育計劃。頭一條就是不能撒嬌不能耍賴,不能動不動就撲上來要抱,尤其是在人前絕對不能再這么抱來抱去;最關鍵的是這么大了,真的得讓他一個人睡了!
身旁的小孩懶洋洋翻了個身,閃爍的眼睛在黑夜里望著他:“哥。”
“干嘛?”楚辭還沉浸在鐵血嚴父的角色里不能自拔。
秦陸在黑暗里悉悉索索地摸索了下,最終抓住了楚辭的手,放在了自己臉上,聲音軟的幾乎要滴出水來,甜的像是一塊于陽光下曬得半融化的蜜糖。
“哥,我的晚安吻呢?”
“......”楚辭板起臉,“秦陸,你成年了。”
“哥......”
這一把小聲音更軟了些,秦陸的頭發也覆上了他的額角,親昵地蹭來蹭去,可憐兮兮的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大型犬。
半晌之后,他感覺到身旁的人低低嘆息了聲,妥協地微微撐起身子,湊近了些,溫熱的唇湊近了他的臉頰,隨即輕柔地印了下,帶著獨屬于楚辭的香甜的氣息,一觸即分。
看吧,果然是這樣心軟又拿他無能為力的人啊。
秦陸的眼睛都彎了起來,更加親密地湊了過去,連肢體都極其親昵地碰觸在了一起,又軟又甜地說了晚安。楚辭本來想要說出口的訓斥在這樣的攻勢之下都化為一江流水東去了,只得任命地用手順著他的頭發,感覺著他沉沉睡去。
算了,楚辭無奈地想。
鐵血計劃什么的,就從明天起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