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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寶,生日快樂!”
“辭寶,生日快樂!”
......
她們像是早早便約定好了,一同喊了整整二十三聲。這些祝福像是翻卷而來的巨大浪濤,一下子將楚辭的眼睛拍打的也有些濕潤了,他站在舞臺上,看著為了自己而齊聚在這里的所有人,心里盛的滿滿當當的都是溫熱的情緒。這些情緒一路蔓延向上,最終酸酸地梗在了喉嚨處,讓他的聲音里都有些控制不住地哽咽:“謝謝,真的謝謝大家了。”
他其實從來也不敢乞求這么多。在曾經過去的二十二年里,生日這兩個字也不過是象征著一個無甚特別的日子罷了。仍舊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仍舊是空蕩蕩的屋子,仍舊是含沙射影的惡語。
可眼下站在這里,他才頭一次有了這樣的感覺——能夠踏入演藝圈,能夠被這么多人喜歡,能夠站在這里。
真的......真的是一件,太幸福的事了。
關于過生日這件事,秦陸小朋友有著滿滿的自己的小心思。因此等生日會前腳剛結束,他后腳就毫不猶豫地將正主整個拐走了,lc公司里的員工們原本還預備著要讓楚辭請客,可等回過神來時,哪里還有楚辭的人影?
“人呢,人呢?”
“剛才還在后臺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見了?”
“不是說好今天要去吃海鮮大餐的嗎?”
與郁卒的員工截然不同,張楚倒是瞬間了然,問正站在后頭清點禮物的唐元:“是那位把他帶走了吧?”
唐元的手一頓,點了點頭,隨即發自內心地深深嘆了一口氣。他站在原處絞著手指頭,臉上神情都有些不安:“張姐,你說,老板不是要和小辭攤牌吧?”
這件事早已經困擾了他太久了,楚辭一看便是個沒開竅的,偏偏秦陸又是個步步為營的主兒,如今已經三百六十度全面入侵了這傻孩子的生活——每天看著老板將頭放在楚辭肩膀上軟綿綿地來回蹭著求抱抱求同睡,唐元都有一種恨不得自戳雙目的感覺,順便還想上去給楚辭一腳。
都這樣了!你怎么還是一點反常都沒察覺到!
這傻孩子的神經,到底是遲鈍到了什么人神共憤的程度啊?
他圓圓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與外表極其不相稱的憂傷來,看的張楚不由得好笑,想了想,到底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就算想再多,也是沒用的。”
“可我看的焦心啊......”唐元將自己又掉了不少頭發的腦袋展示給她看,簡直要哽咽了,“再這么下去,他們還沒在一起,我就得先禿了。”
張楚的眼里都是發自內心的同情,又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安撫道:“乖,去買個好點兒的生發水吧。公司給你報銷,啊,快去吧。”
對于自己經紀人禿頭的危機,楚辭全然無所察覺。他在生日會的燈滅掉的一瞬間,便被秦陸眼疾手快拉了出來,順著后門工作人員的出口悄悄避開了粉絲和蹲守的狗仔,上了停在路邊的一輛不起眼的銀灰色轎車。
楚辭眼睜睜看著小孩兒去開駕駛座的門,立刻憂心忡忡地出言阻止:“小陸啊,你有駕照嗎?”
秦陸面無表情將口袋里的駕照翻出來給他看,上頭秦陸兩個字印的清清楚楚,照片里的人眉目英挺,黑色的眼睛如同閃著微光的黑曜石。
楚辭猶豫了下,這才上了副駕駛,第一件事就是將安全帶牢牢地系上了,一只手還牢牢地抓著扶手,面上都是視死如歸的勇氣:“我準備好了。”
秦陸:......
他原本準備拉起手剎的手收了回來,看向楚辭的眼里都是哭笑不得:“哥,不至于這么擔心吧?”
“怎么能不擔心?”楚辭將扶手拽得更緊,義正言辭地勸,“小陸啊,小朋友是不能開車的。要不今天,還是哥來——”
這句話中不知道是哪幾個字戳中了秦陸的禁區,他側目看了楚辭半晌,突然抿了抿唇,伸手將自己身上的安全帶解開了。楚辭一頭霧水地望著他傾身過來,滿眼都是莫名其妙。
小孩身上的氣息清冽而好聞,總是令人想起冬日挺立的冷松或者白樺樹,他的手指纖長,骨節分明,如同撫弄琴鍵一般撫過楚辭的下顎,隨即慢慢將手下這張臉固定住了,不教他逃開。
四目相對。
他的眼里好像燃起了火,楚辭漸漸也察覺出些不對來,下意識地掙了掙:“小陸,你這是要做什么——”
“楚辭。”
秦陸出言打斷了他,眸底幽深,如同蓄著水的深潭。他的唇線干凈凜冽,楚辭下意識便將目光放在了他的嘴唇上,看著它們一張一合,極其堅定地吐出幾個字來。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這才知道他是在計較什么,楚辭哭笑不得,上手擼了一把他的頭發,軟言安慰:“你不是比哥小嘛?在哥面前,總是要像小孩子啊......”
“可是有的時候,我更希望你能將我當做一個成熟的男人看待,”秦陸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著他,“到底什么時候,才能不把我看做是小孩子呢?”
心中隱隱升騰起了些怪異的感覺,像是有人拿著羽毛于心頭輕輕搔弄。楚辭搖搖頭,為了擺脫這種奇異的感覺,下意識開口玩笑道:“毛都沒長齊,算什么男人......”
沒想到秦陸反倒輕聲一笑,眼角微微向上挑起,反問:“上次一同洗澡時,哥都沒看過我,怎么知道我的毛有沒有長齊?”
楚辭:......
等、等等,話題的走向怎么好像越來越奇怪了......
眼見著話題越來越朝著危險和不健康的方向轉去,出于一種小動物一樣敏銳的直覺,楚辭當機立斷,二話不說擰開了車載收音機:“算了,你開就你開吧。”
見他躲開,秦陸微微瞇起眼,手上稍稍用了些力度,重新將他的臉轉了回來,強行將他又拖拽回了這種令人莫名心慌的氣氛之中。
“治腎虧,不含糖!”就在這時,收音機里突然傳來了一個慷慨激昂的男聲,“就選六味地黃丸!今天,你的腎透支了嗎?”
秦陸:......
收音機里的廣告仍在繼續,這次換做了一個柔柔的女聲:“用腎寶,他好,我也好。”
秦陸:......
方才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曖昧氣氛,此刻就像是海上翻卷的泡沫一樣,啪嗒一聲,碎掉了。
他就算是再不挑,也沒辦法在這樣的廣告聲里進一步做點什么,只得面無表情收回了手,放置在方向盤上的手用了些力氣,顯然是心內十分不爽。
反倒是楚辭撫著胸口,隱隱有了種逃出生天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