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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什么委屈?”楚辭輕輕搖搖頭,他的笑容輕而暖,眼里的光彩如燭火般簌簌跳動,“能夠有這么多人的喜歡......我應當高興才是啊?!?
在公司商量完應對事宜后,楚辭拉低了帽檐,重新帶著口罩走出了大門。唐元走在他前面,小心翼翼地護著他,看是否有路人發現。
好在這一路都沒有什么人注意到他們兩個,到了停車場,唐元便先去取車,剩下楚辭一個人站在原地和他家小朋友發信息。
“那個......”
身后忽然有清甜的女聲傳來,楚辭怔了怔,隨即回過頭去,只看到了個披肩長發的小女生,白色口罩帶的嚴嚴實實,還戴著鴨舌帽,遮去了大半面容。女生見他回了頭,語氣里充斥著的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動:“楚辭,你是楚辭對不對?”
沒想到會在公司門口被人認出,楚辭身體不自覺僵了僵,想起方才還在微博里努力為自己說話的粉絲們,還是點了點頭。
“我可喜歡你了!”女生似乎很是激動,二話不說便打開了手機的自拍,迫不及待將鏡頭移向了他,軟聲請求,“可不可以求你和我一起合個影?一張,就一張就好了!”
見他答應了,小女生欣喜的差點整個人跳了起來。隨即她又皺起眉頭,帶著些懇求道:“可不可以將口罩摘下來?這樣子照,看不清你的臉......”
楚辭平靜的目光落在她遮了半張臉的口罩上,他的眼睛生的干凈剔透,如同含著一汪澄澈的水,可此刻卻是帶了些寒意的。女生被他這樣的眼神看的心頭一跳,咬了咬牙,卻還是堅持:“可以嗎?”
“可以?!?
纖長的手指慢慢伸到了耳后,輕而易舉將口罩從臉上取了下來。
女生小聲吸了一口氣,她的另一只手在口袋中摸索了半天,這才含著歡喜與他合影:“一——二——三——”
唐元此刻已經開了車向這邊駛過來,遠遠地便瞧見有個身材嬌小的女生正在拉著楚辭合影。他原本以為不過是粉絲,便不在意地移開了目光,可就在移開目光的這一瞬,他從那女生手中看到了什么異常的光亮,像是玻璃折射出來的一縷陽光,瞬間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的心猛地一下子高高提了起來,一瞬間腦子一片空白,只高聲喊道:“小辭!”
下一秒,有什么不知名的液體突然從那女生手中兜頭潑了過來,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楚辭站著的位置上。唐元隔著老遠看到這一幕,在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之下,他連心臟都停止跳動了半秒,腦子里亂雜雜的一大團,只憑著本能一腳踩了剎車,拉開車門,沖著這邊飛奔而來。
“小辭......”
他奔到附近,也沒時間去管那個轉身就跑的女生,只一把將仍站得好好的楚辭拉開了,心驚膽戰打量了他一圈:“沒事吧?你沒事吧?有沒有哪里受了傷?”
楚辭毫發無損,只沉默著將目光轉移到了地上。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唐元的心里也是驟然一驚——方才那些液體灑在地上,將水泥地面都染濕了一大片,猶自嘶嘶冒著白泡,根本無法想象若是滴在臉上,會是怎樣皮開肉綻的場景。幾乎是瞬間,他便知道這究竟是什么了。
是硫酸。
唐元的身子都在不停地打哆嗦,他把楚辭的衣角拽得更緊了,艱難道:“去......去醫院?!?
“圓圓,你冷靜點,”楚辭輕聲嘆了口氣,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我躲開了,沒有事?!?
“不行!”唐元幾乎是嘶吼著,眼睛里通紅一片,“去醫院!現在就去!”
他的狀態明顯不對,楚辭知道他是關心則亂,也不再和他爭,只乖乖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唐元一路橫沖直撞沖到醫院。直到全身檢查顯示他一點傷也沒有后,唐元才逐漸平靜下來,二話不說開始打電話報警。
他們在警察局做完筆錄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了。負責接待他們的民警了解完全過程之后,臉色變得沉重了些,蹙眉道:“那個孩子有多大?”
楚辭回答:“帶著口罩,看不出年紀。應該在十五六歲左右?!?
“十六歲還好說,要是十五歲......”民警的眉頭越鎖越緊,“那可就不好辦了。按照未成年人保護法的規定,她頂多也就是來接受一下相關教育,更何況你并沒有受到傷害,她可能只需要被問幾句話,就能走人了?!?
唐元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聲音也尖了些:“警察叔叔,她這可是故意傷人!要不是我們家小辭眼疾手快躲開了,那可就是毀容了!”
“叫誰叔叔呢?”民警嘆口氣,語氣里充斥的也是滿滿的無奈,“這是法律規定,還能怎么辦?只能按照律法來辦事。你們先回去等著,等到有消息了,我們自然會通知你們的。”
兩人從警察局出來時,唐元簡直吞了一肚子的氣,連臉也脹得鼓鼓的,活像是只河豚。他站在臺階上義憤填膺,一分鐘也等不得,立刻便要回公司去調監控錄像,一定要將那個女生揪出來不可。
楚辭問:“那我要如何回去?”
問完這句,他便察覺到唐元的面色微微變了,似乎有些心虛地不敢看他,半天才干咳一聲:“那個......小辭啊。你剛剛在醫院做檢查的時候,我打了電話給你弟弟?!?
楚辭:......
“聽電話里他的話音,似乎是相當生氣,二話不說就開車過來了,還讓你等著,”唐元的手拍了拍楚辭的肩膀,圓圓的眼里滿滿都是同情,“你節哀?!?
楚辭:......
他不知為何,竟然也有些莫名的心虛,不由得悄悄吞了口唾沫。
秦陸來的極快,他是自己開的車,身后跟著兩三輛鳴著笛的警車,一同聲勢浩大地駛進來。在陰著一張臉交完超速的罰款后,他長腿一邁,徑直走近了楚辭。
在這之前,楚辭從未看見過這個弟弟這般模樣——他的眉峰緊緊地聚著,像是蓄了一塊暗沉沉的烏云,周身的氣勢也毫不收斂地釋放出來,像是已經出鞘的利劍,令人隱隱覺著心驚。他皺著眉,看了一眼楚辭,隨后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上車?!?
楚辭連對他討好性地笑一笑也不敢了,只好乖乖地坐進車里,順帶對著外頭的唐元招招手。
唐元向前走了兩步,叮囑道:“晚上好好休息——”
他一句話還未說完,秦陸已經一腳油門踩了下去,車輛瞬間不見了蹤影。唐元一個人被尾氣噴了滿頭傻傻站在原地,回憶起秦陸方才幾乎要結冰的眼神,忽然間有點為楚辭擔心。
......這一去,該不會是羊入虎口吧?
窗外是流光溢彩一閃而過的城市夜色,車內的空調打的有些低,楚辭抱著雙臂,不自覺打了個哆嗦。片刻后,他便察覺到對著自己吹的空調冷風漸漸停止了,身旁的窗戶慢慢打開了一個縫隙,呼啦啦的夜風隨之灌了進來。
楚辭放下抱著胳膊的手,又覺得有些想笑。
明明臉上是這樣一副生氣的表情......可到頭來,還是這樣細心地關心著他啊。
車輛在路上行駛了許久,隨即停在了秦陸家門口。小孩緊緊地抿著嘴唇,拉下手剎,便要打開車門。
就在這時,楚辭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一角衣袖,輕輕地左右晃了晃。
“小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