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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里也像是插滿了無數勾人的小鉤子,聽的火眼金睛獸頸部的毛一下子直直豎了起來,整個獸縮在楚辭腿邊打了個哆嗦。
“乖,”楚辭這才從劇本中抬起頭來,敷衍了事地摸了摸狐妖的頭,“去把勺子也拿過來。”
狐妖:......
這個不解風情的凡人!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磨蹭了兩步,戀戀不舍從楚辭身畔磨蹭走了。明明心中滿是不樂意,可奇異的是,那于他頭頂上簡單的一拍竟也讓他莫名地生出了幾分滿足來,下意識又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
楚辭在家里歇了十幾日,這才將狀態徹底調整過來。他換了身簡單清爽的藍白色運動裝,因為嫌棄額前的劉海礙事,干脆直接拿皮筋綁成了個朝天的小揪揪,頂著個干凈利落的蘋果頭下樓去跑步。
電梯“叮”的一聲響起時,楚辭仍在低頭擺弄著手機與他家小朋友發短信,見電梯到了頭也不抬便向上走,絲毫也未注意到自己身旁不知何時站了另一個人,正大大方方地盯著他看。
看了半日,那人方才笑了一聲,笑瞇瞇搭話了:“小朋友,這是要去晨練么?”
......小朋友?
楚辭遲疑了一下,隨即扭過頭,左右看了看。
這電梯中,只有他與對方兩人。
他詫異地扭頭望向這個西裝革履的青年。身旁的人明明穿著一身登上紅毯也不失禮的正裝,卻將領帶系的松松垮垮,頂端的紐扣也不曾扣上,露出胸口處的一行英文刺青來。他只有一邊耳朵晃晃蕩蕩帶了顆骨牙的耳釘,眉眼冷峻而邪氣,雙眼如同一潭深不可測的湖水。
......只是無論如何說,對方看起來也不像是老到可以稱呼自己為“小朋友”的年紀。
他這樣一打量,便將頭徹底抬了起來,青年借著這個間隙,細細將他面容看了個全乎,一時間竟也有些驚艷,怔愣了一下,方才笑道:“我知道了,你是那個之前被黑的新人吧?”不等楚辭回答,他又摸著下巴,喃喃自語了一句,“怎么看著年紀這么小?”
楚辭本來就生的臉嫩,面容又清秀,如今額前的碎發悉數被扎了起來,露出了飽滿而白皙的額頭。襯著他一雙淺琥珀色的桃花眼,愈發顯得干凈清爽,甚至透出了幾分不諳世事的稚氣來。只怕是混到了高中校園里,也有一大半人是相信的。
只是這個問題一直是楚辭的心頭痛,他這張臉實在是太顯小,因此每每都要彰顯一下自己的男兒氣概。如今聽了這人的自言自語,心里登時升騰起濃濃的無力感來,只得禮貌地應和著輕笑了兩聲。
青年見他沒有上前與自己搭話的打算,反而愈發驚訝了。他斜斜挑起眉峰,詫異地瞪著沒有絲毫動作的楚辭看:“怎么,你不打算和我交換個手機號么?”
楚辭也茫然地回望過去,睜得大大的眼眸里寫滿了莫名其妙。
我為什么要和一個陌生人交換手機號?
青年與他大眼瞪小眼相視無言了半晌,突然勾了下唇角,微微笑起來。他不笑則罷,這一笑,身上的邪氣便如同被煮沸了的湯鍋,瞬間咕嘟咕嘟向外溢出來,連帶著一雙眼里也都是沸騰的妖氣。
“好久沒有遇到你這么有意思的人了,”待到電梯停下時,青年突然將一只手搭上了楚辭的肩膀,懶洋洋地感嘆道,“我叫江邪——江水的江,邪惡的邪,小朋友,之后可記住了!”
他在楚辭肩頭上拍了兩下,隨即噙著笑大踏步走出去了。楚辭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仍然覺著滿頭霧水。
這個人,怕不是腦子有病吧?
三天之后,楚辭便接到了自家經紀人報喜的電話。唐元在那端激動的不行,聲音里的興奮一點也按捺不住,幾乎要蹦起來:“小辭!你什么時候和江邪搭上關系的?”
那時,楚辭已經將電梯中遇到的那個奇怪的人忘了大半,因此聽了這話,還茫然不解地反問了回去,“什么江邪?”
“你不認識?”唐元在電話那端撲哧撲哧噴著氣,“怎么可能呢?他如今點明了要讓你去做他演唱會的主演嘉賓,還說很欣賞你,這么說來,應當是和你有點交情才對......”
江、邪。
楚辭終于記起了那個莫名便問自己為什么不交換電話號碼的怪人,心中也漸漸明白了,只怕對方在這演藝圈中也是極為璀璨耀眼的存在。只可惜自己前世大多數時間都花在了路上,于各個城市之間輾轉奔波,對娛樂圈中究竟有什么人正當紅可謂是兩眼一抹黑,人到了眼前都認不出來。
他一面暗暗斥責自己不上心,一面打開了電腦,順便去搜了搜這位江先生。
比起楚辭這種半路出家的,江邪卻稱得上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星二代——他的父母都是當年影壇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叱咤風云之時,家中的獎杯都可以按打計算。偏生生下來一個兒子對演戲絲毫也不感興趣,卻一頭栽進了音樂里,還是國人并不十分推崇的電音。
與已經將電音元素運用的爐火純青的歐美樂壇截然不同,如今國內市場上所盛行的音樂風格,大都仍然是深情或甜膩的情歌,講究的是含蓄而悠長,依靠深情款款的主旋律來打動人心。可江邪卻偏偏要不走尋常路,他的歌曲融入了大量打擊樂同電音的元素,聽起來絲毫不是情歌那種溫柔的江南細語,而是轟隆作響刺破天空的雷電,是那種直戳人心的力量。喜歡的人自然覺著酣暢淋漓,討厭的人便覺得不堪入耳,完全不知道這究竟是在唱些什么。
可盡管這并非音樂市場的主流,江邪還是憑借著自己天生的一把好嗓音和與生俱來的音樂天賦,成為了當之無愧的音樂小天王。新一代年輕人大都十分欣賞他懟天懟地懟空氣的態度,因此他的粉絲也以戰斗力強而出名,是飯圈誰也不敢惹的一霸。
“恰好眼下《風間記》還在后期制作,你的人氣也沒完全上來,不如去這個演唱會上當一回嘉賓吧?”唐元于那頭問,“現在手里能接到的也沒有什么特別好的劇本,這個機會,簡直是再好不過了。”
他頓了頓,又隱隱有些擔心楚辭不習慣演唱會那樣的大場面:“你若是真的不愿意,咱們就推了。只是之后這樣的場面肯定也不會少......”
“為什么要推掉?”楚辭于這頭輕笑一聲,“我一定會去的。”
江斜的這一場演唱會定在兩周之后,在這之前,助演嘉賓一直沒有被定下來,也讓演唱會的工作人員心焦不已。這種單人歌手哪怕是體力再強,也很難撐滿一整場兩個多小時的演唱會,更遑論是江斜這種又唱又跳的,對身體素質的要求便愈發高了。
只是助演嘉賓也不是隨便便能定下來的,一方面一定要和江斜有交情,另一方面,又要能帶動場內氣氛,幫著撐臺面——偏生江斜又是個到處懟人的主兒,和圈里一大票人都是處于老死不相往來的狀態,這人就更加難找了。
也因此,當這位小祖宗癱在沙發里,以一種“我今天上菜市場買了顆品相不錯的大白菜”的語氣對他們說嘉賓找到了的時候,一眾工作人員都目瞪口呆。
“找到了?”
“誰,誰,是誰?”
“先前也沒聽到什么風聲啊,怎么突然就定下來了?”
面對著幾十雙好奇地聚焦過來的眼睛,江斜大爺似的抖抖腿,悠悠地吸了口甜的發膩的奶茶。隨后才漫不經心地吐出一個名字:“楚辭。”
這個名字一出,倒有一大半人茫然地大眼瞪小眼,全然不知道楚辭是誰。剩下的有幾個消息靈通的倒是知道先前這個新人被全網黑的事,一時間更加憂心忡忡:“這個新人可還沒作品呢,而且這路人緣也......”
“可我偏偏就是看他順眼,”江斜支著胳膊從沙發里坐起來,瞇著眼,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而發笑,“出道這么多年了,他還是第一個我主動給他手機號他都不要的藝人。你說有沒有意思?”
他也算是正當紅的了,粉絲眾多,再加上有那樣一對閃爍著金大腿光芒的父母加成,走到哪里都是眾人簇擁的焦點。尤其是在這深不可測的娛樂圈內,更是被那些不入流的小明星討好、攀關系的對象,連資歷較老的老牌明星對他也是好臉相待,說話都小心翼翼,生怕惹惱了這位小祖宗。
這么多年里,只出了楚辭這么一個連他是誰都不知道的意外。
江斜半閉著眼,只覺著這個人實在是太不同了,所以愈發起了要和這個人多接觸接觸的意思。他也沒心思給這群工作人員解釋更多,只懶洋洋地揮手:“小孩長的挺好,過幾天見了你們就知道了。”
工作人員們倒吸一口冷氣,面面相覷,表面上答應的好好的,等到出了辦公室門,立刻迫不及待開始搜楚辭。
“天知道,我有多少年沒聽過江霸王夸人長得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