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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那時，師尊便多次出言提醒顧秋允，然而他從未將這些話放在心上。

“你懂些什么！”顧秋允憤怒地打斷了霆閬的話，憤懣地說道：“你們這些天賦異稟的人，怎么可能明白我們的痛苦！只會站在高處，居高臨下得勸人大度，你們根本就無法體會，那些沒有天賦的人修煉起來究竟有多么艱難，我們只能依靠丹藥延續(xù)生命，每一天都在苦苦支撐，無法突破就意味著注定隕落。看著一個個比自己更有天賦的同伴都在修煉的路上倒下，我的結(jié)局除了和他們一樣死去，還能有什么別的選擇！這些，你懂嗎？”

“憑什么，憑什么這個世界要如此不公平？你們說我貪心，搶占寶物也好，偷學(xué)功法也好，我都承認。可是如果我不扣下那些靈寶制丹，我能否活到今天都不知道！”

顧秋允看著霆閬，眼神中帶著炙熱的怒火，“霆閬，你真以為當(dāng)初玄鑒宗上下都把你當(dāng)作大師兄，敬你愛你嗎？大家都一起上山，憑什么你獨得青睞，得到所有長老們的照拂，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把長輩對你的栽培視若無物，那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東西。”

“還有你，葉漸塵。”他轉(zhuǎn)過頭來，看向葉漸塵，冷笑道：“你真以為大家稱你一聲宗主，就真的把你當(dāng)做玄鑒宗的宗主嗎？幾百年里，你除了后山看那幅破畫嗎，還有為你這個師兄四處求藥，還為這個宗門做過什么事情？若是沒有我，玄鑒宗能撐到今天？你去問問其他人，若不是怕你手上的那把破劍，誰才是玄鑒宗真正的宗主！”

“再瞧瞧這個鬼地方，”顧秋允癱坐在地上，指著不遠處的農(nóng)田嗤笑著罵道：“靈氣四溢，簡直是修煉者夢寐以求的圣地，然而，他們在干什么呢？種菜、養(yǎng)花！這般寶貴的地方，我們不修煉，卻能長壽安康，而我只能困在那個靈氣枯竭的荒地，慢慢等死。”

“夠了！”霆閬眉頭緊皺，顯然是聽不下去顧秋允在這里詭辯，“大家同為修煉者，怎么能不清楚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難處？但是這些都不能成為你濫殺無辜的借口。你現(xiàn)在說自己可憐，難道閑月城枉死的百姓不可憐？被你誆騙的同門不可憐？還有在你看不到的位置，留了多少血！”霆閬腦子里閃過在荒城之中無依無靠的老者和那兩個孩子，心中更加氣憤，“你這一套話術(shù)，還是到下面去跟師尊講吧，看他愿不愿意原諒你。”

顧秋允冷笑一聲，“講就講，我敢做這一切，自然是不怕別人知道的，這世上哪有什么善惡，只有強弱之別，少廢話，動手吧。”

霆閬聽完，正準(zhǔn)備動手。

“且慢，”老爺子的聲音如同沉鐘一般低沉，他剛被結(jié)界反噬，身子虛弱，但已經(jīng)無生命危險。他緩緩走向前，按住霆閬高高舉起的劍，語氣堅定：“我來讓他死個明白。”

老爺子一揮手，一只九尾狐貍悄然出現(xiàn)在他身后。他依靠在狐貍身上，目光深邃：“我問你，古往今來，修煉者無數(shù)，飛升又有幾人吶？”

顧秋允思索后答道：“不過數(shù)人。”

“錯了！”老爺子呵斥，“是沒有人！”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其實早在我建立無情崖結(jié)界的那一天，我就知道，這個結(jié)界遲早會被打破。我一直守在這里，就是希望這一天能夠晚些到來。”

“守了這么多年，如今霆閬回來了，我也算是有了接班人。老一輩的使命總要傳承下去，所以有些事情，也該讓你們知道了。”

“這世上第一個最接近飛升的人，是古德尊者，也是我的師祖。世人都傳他已經(jīng)經(jīng)歷四十九道雷劫飛升仙界，實際上，只有他的幾個徒子徒孫才知道，那一夜的雷劫并非是古德尊者渡劫的考驗，而是上天降下的責(zé)罰。古德尊者在一夜的折磨之后，雙腿被劈得焦黑，只留下一口氣，告訴他的徒弟，也就是我的師尊，飛升不過是上古修煉者留下的騙局。”

老爺子字字鏗鏘：“萬事萬物自有其自然規(guī)律，依靠修煉逆天而行，不會飛升成仙，只會被這世界抹殺。”

“師祖死后，我的師尊為了維護師門的秩序，將一切瞞了下來。為了師門的榮耀，師尊仍舊努力修行，但他再也不會去責(zé)罰師門中偷懶的弟子，甚至開始教導(dǎo)我們尊重自然，接自然。后來，他也如同師祖一樣，死在一個雨夜。他死的時候，比師祖更加痛苦，雷只劈焦了他一半的身軀，他躺在床上整整哀嚎了四天才死去，臨終前他絕望地看著我，祈求我能給他一個痛快。”

“我最終還是沒有下手，他臨死前的哀嚎，如同針扎在我的心口。直到他死去，我才真正相信，飛升，真的只是古人給我們留下的一個騙局。”

“這個真相其實很多人都知道，幾個大門派的掌權(quán)者，都曾見到過雷劫過后慘死的前輩，包括你們的師尊，也清楚這一切。可是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選擇了隱瞞。”

霆閬急切地問道：“為什么啊，既然飛升的真相如此殘忍，更該讓所有人都知道啊！”

老爺子不急不慢地回答：“因為所有人都是自私的，人一旦擁有了權(quán)利，就會開始懼怕失去權(quán)利之后的生活。飛升之后不論如何，但在飛升之前，他們都擁有無上的權(quán)利，不是？”

“霆閬，你還記得靈珠嗎？是不是有人曾經(jīng)告訴過你，你就是靈珠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