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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又怎么樣呢,踏月閣還不是毀在你們看不起的醫修上?你去縹緲峰上問問,現在的玄鑒宗究竟是姓葉還是姓顧,今天,這無情崖也會是我的。”
顧秋允越說越興奮,周圍的藥材也更加瘋狂,大片大片的藤蔓攀上屋墻,“今天就讓你看看醫修的厲害。”
顧秋允指尖微動,一道復雜的法訣瞬間成形,數根銀針直指霆閬要害。
劍光如虹,霆閬揮劍斬斷飛來的銀針。然而,銀針不過是障眼法,其中暗藏的劇毒在空中迅速擴散,毒霧在他身邊蔓延開來。
霆閬眼神驟然一沉,手中長劍一揮,劍氣四溢,將彌漫的毒霧劈散開來。接著他再次揮劍,劍氣如風般席卷,所到之處,皆化為廢墟,塵埃漫天飛舞。
顧秋允身影如鬼魅般在煙霧中掠動,借助毒霧的掩護,悄然繞至霆閬身后。他手中的匕首寒光閃爍,直直逼向霆閬的后心。
可霆閬一個靈巧的轉身,長劍與匕首在空中相交,金屬的撞擊聲格外刺耳。
顧秋允冷笑一聲,說道“師尊雖然沒將宗主之位傳給你,但是這劍術你倒是繼承了他的幾分真傳。那么這一招呢?”說罷,從顧秋允的身后忽然鉆出三條數人高的巨蟒,張開血盆大口,向霆閬撲去。
霆閬下意識的躲閃,連連后退了幾步,但是巨蟒的尖牙仍舊劃破了他的胳膊。
傷口處隱隱散發出青紫之氣,這是毒物造成的傷害。
霆閬反應過來,這應該是踏月閣的法術。
短短數日,他竟然就將踏月閣的法術練習到如此地步了。
顧秋允故作可惜道:“看起來我還是著急了些,倘若再給我兩日,師兄剛剛可就沒那么好運氣了。”
從他的身上,霆閬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殺意,他意識到,今天他和顧秋允注定有一個人要死在這里。
這是一場生死較量。
霆閬清楚,這種時刻千萬要冷靜。可是他越是告誡自己要打起精神,他的注意力卻越是分渙散。
巨蟒沒有停止攻擊,氣勢洶洶,霆閬一時找不出破綻,只能不斷躲避應對。
這踏月閣的秘術本就高深,再加上不知為何顧秋允在短短幾天之內就有所小成,不知不覺之間,霆閬已落入下風。
就在危機之際,霆閬忽然想起了縹緲峰上的冬天。
年輕時,宗主師尊尤其喜歡冬日里教他練劍,大寒的天,手被凍得冰涼,根本握不住劍柄,耳畔還有刺骨的風呼嘯的聲音,他連師尊的話都聽不清楚,更別提鉆研劍術。
霆閬總愛耍各種各樣的小聰明去躲避嚴苛的練習,什么今天身子不舒坦,明天課務繁忙照顧師兄弟無暇顧念其他的事情。
最初師尊還常常因他偷懶生氣而責罰他,連藤條都抽斷了不少,到后來霆閬軟硬不吃就是改不掉那副散漫性子,多說也只是白費口舌也就索性就隨他去了。
后來,霆閬有日偷吃了后廚為客人精心準備的粥和點心,氣得廚子掄起勺子追了霆閬大半個山頭。正巧路過論劍峰時,在一片蒼茫之間,一人持劍挺立在雪地中央。他著一身素白長袍,緊閉雙目,任由風雪將他的頭發吹白,整個人幾乎要與周圍融于一體。他身形微動,手中的長劍就如同一條銀龍般騰空而起,咄咄逼人。
霆閬躲在一旁看入了迷。那人動作自然流暢,劍法輕盈飄逸。寒風越是凌冽,他的劍越是氣勢逼人。
忽然,他睜開了雙眼,似乎是發覺了有人在暗處,下一刻劍光一閃,劃破飛雪,在地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劍痕,而劍痕不偏不倚正好消失在霆閬的腳邊。
霆閬從暗處中走出,這才發現,這個在論劍臺上獨自練劍的劍修,是前幾日剛剛入門,被譽為天才的小師弟,葉漸塵。
霆閬將手中的糕點輕輕拋向葉漸塵,微笑著問道:“練了多久了?”
葉漸塵接過糕點,低頭思索片刻,回答道:“不太清楚,從天剛亮一直練到現在。”
霆閬皺了皺眉頭,關切地問:“不冷嗎?”
“多謝師兄關心,剛開始確實有些冷,但練著練著,就不覺得冷了。”
霆閬望向遠處的山峰,山高入云,積雪與層云似乎要融為一體,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縹緲峰的雪與別處不同,寒意會深入骨髓。你是怎么能在這里一站就是一整天的?”
葉漸塵抬頭看了看漫天飛雪,堅定地說:“這里的雪確實與眾不同,但我想這也是師尊對我的一種考驗。咬牙堅持下來,漸漸地,練劍時竟然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霆閬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追問道:“什么樣的感覺?”
“練著練著,有時候會忘記自己的存在,仿佛自己已經變成了手中的劍,意識隨著劍鋒游走,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霆閬看著葉漸塵單手持劍的身影,眼神中帶著一絲復雜的情感,輕聲自語道:“看來師尊所說的,你的天賦遠在我之上,現在我大概明白差在哪里了。”話音低沉,仿佛只有他自己能夠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