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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了抽嘴角,想著果然楚臨司還是受不了他了吧。
不過陸子楓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第一張領養記錄上寫的名字是——祝如憐。
陸子楓總感覺這個名字很膈應人,如憐,如憐,如同被憐愛的樣子。字眼里透出一種淡淡的悲傷和自嘲。
這是拋棄他的父母起的名字,還是他自己起的呢?
是楚臨司給他改了名嗎。
【觸發關鍵詞,改名。】
【那時楚臨司問了你的名字后,他覺得這個名字不好聽,就給你改了一個字。從此以后你就不再是祝如憐,而是祝憐玉。】
不再是如同被憐愛卻被棄養的孩子,不再是無父無母的孤兒,而是被他楚臨司捧在手心里憐惜的掌上明玉。
不過鑒于他后面的棄養行為,陸子楓覺得可能就是單純嫌他跟玉一樣,打不得罵不得,一碰就碎成渣渣。
這些信息都沒什么用,他把那些拋在腦后。
感覺時間差不多了,他打算帶著日記回去。
“謝醫生,今天真是麻煩你了。”陸子楓看著站在臥室門口的謝修半,他眼神里有微弱的嫌棄。
看來是潔癖又犯了。
陸子楓也沒讓他幫忙搬那堆落灰的日記本,擼著袖子自己一口氣抱起來,起身的時候踉蹌了一下,謝修半很自然地扶了一把他的腰。
“謝謝。”
謝修半的手放下了,身子卻沒有遠離。
“你之前是不是有話對我說?”他指的是第一次聊天時,陸子楓想說“你討不討厭我剛剛說的。”
他那次沒能開口,之后每一次聊天,陸子楓都始終惦記著。
就好像喉嚨里卡了一根小刺,不疼不癢,也不影響吃飯,但就是無法忽視。時間久了,存在感反而越來越強。
那種情緒大概叫后悔吧。
后悔第一次沒開口,之后再想問,卻再也沒機會開口了。
但嗓子眼里的刺反而越來越痛。
每和他說出一句話,每覺得好像又說出不該說的話了,就想起那根刺,于是連下一次問“你討不討厭我剛剛那句話”的機會都錯失了。
后悔的情緒一次又一次蔓延著積壓著,反而更無法開口了。
陸子楓沒想到他會開口挑明,驚訝地張了張嘴,嘴巴紅潤潤的,接著又立馬閉上嘴抿緊唇。
“沒什么。”他要怎么說,感覺好像也沒什么,就是他自己矯情而已。
說出來大概謝修半會笑話他。
陸子楓又想逃避了。
他正要離開,卻忽然被人捏住低垂的下巴。
臉頰被抬起來,捏著下巴尖,轉到面對謝修半的方向,“說。”
冷硬的語氣。
陸子楓驚了,謝修半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溫柔體貼的樣子,他還是頭一回見到他這么…霸道強硬的姿態。
“你不說,我怎么知道?”
他的聲音很近,手掌也很溫暖,涼涼的氣息霸道地侵占了他的鼻腔、口腔,陸子楓的舌尖也嘗到了那一絲清淡的草木味。
“你告訴我,我才能知道。”
垂在臉頰上的發絲,被輕輕挑起勾在耳后,乳膠手套摩擦著皮膚,有點癢。
陸子楓感覺自己的臉像過敏了一樣,被他擦過的肌膚開始發燙,心臟也不聽話地亂撲通。
蚌殼一樣緊閉的唇緩緩張開了,吐出潮濕纏綿的氣息。
“我想問……你討不討厭我?”
半籠著琥珀色眼眸的睫毛,不停地起伏著,被亮白的燈光打得有點發灰,宛如一團受到燈光驚嚇的夜蝶。
其實他想問謝修半,討不討厭他之前說的那些話,但一句句問也太浪費時間了。
干脆就整合一下吧。
反正意思也差不多。
討厭他說過的話,當然也會討厭他這個人了。反之亦然。
陸子楓終于有勇氣開口問出那個憋了很久的問題,心里頓時舒坦多了。
不管得到怎樣的回答,至少他不會再有遺憾了。
于是這回他大大方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謝修半的臉。
謝修半身上那股掠奪的氣息忽然一下子就消失了,眼眸里有淡淡的溫柔和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