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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在鬼扯什么!什么經常帶人回家!又哪來的男友!
但多年習養還是叫她硬生生壓下氣悶。
將傘面往下一遮,努力撐起支離破碎的溫柔相,眼不見為凈,郁青娩語氣硬邦邦的:“再不走,雨要下大了。”
走出兩步,她腳步稍頓兩秒,心里莫名生起被人牽鼻子走,掉入狼窩的詭異感。
前腳被撞見表白,后腳將前任往家引。
這戲劇化起承轉合實在叫人應接不暇。
傍晚天色昏暗,淹潤寂廖,細雨霧順著傘面邊沿灌入,拍在臉上像柔軟又濕潤的軟毛小粉撲,連思緒都打得潮濕,剛冒出的靈光又瞬間塌得徹底。
郁青娩深呼吸一下,沒再細究,尋一次難得糊涂。
趙成溪看著撐傘快走的身影,鼻腔哼出一聲帶氣音的笑,提步懶散跟在她后面朝瘦窄巷子走去。
手從褲兜拿出來,捏著金屬打火機,指骨靈活地飛速扭轉。
微抬的唇角在醉人昏黃里藏起暗喜。
天色逐漸暗下來,路燈櫛比亮起,沿巷商販撐著外延攤子,果蔬翠綠橙紅,蒸鍋也熱氣騰騰,阿婆阿伯挎籃砍價,熱鬧市井。
趙成溪是十足生手,艱難落腳,處處透著生拙。
走在前面的郁青娩卻熟手熟腳,揚傘溫笑,抬手接過阿婆遞來的粉色蓮霧,柔聲說謝謝阿婆,連夸獎都熟練應下。
整條巷子,就屬他格格不入,心底莫名生起煩躁。
一腳猛踩,麻石板斜翹,臟泥水乍而揚起,一絲不落全濺在身上。
阿婆鼓扇慈笑,“后生仔,你小心落腳,這舊石板活的很,濺一身泥不好清洗。”
聞聲,郁青娩回頭,將他狼狽一幕納入視線。
趙成溪有感應似的抬眸,對上她目光,表情稍顯別扭,手指按在后頸揉了幾下,尷尬輕咳一聲,“領路啊,看我干嘛!”
還未等郁青娩應聲,一旁阿婆先訓人。
“后生仔你這可不行,妹崽可乖,你這么兇可不好追人。”
趙成溪聞聲怔住。
似是愣在驟然訓斥的陌生感里,又似是愣在如剝洋蔥般戳中心思的心虛里。
他先移開視線,朝阿婆那瞥一眼,表情別扭,語氣更別扭,可說出口的字偏要拽,“誰要追,我都是被人追!”
說的氣急敗壞,好似被人抹黑清白后慌亂自證。
望兩眼他先一步走開的背影。
郁青娩不由輕笑一聲。
沒因為那句否認追她的話傷心,唇角反倒抿著一抹矜持笑意。
她彎唇低聲跟阿婆講他確實是總被人追。
趙成溪人帥多金,雖拽但話巧會玩,瞧著不著調,但卻一身社交圓滑,各處混得風生水起。
一雙如波桃花眼,臉部線條卻凌厲堅毅,極度反差更易叫人一腳深陷。
那段短暫戀愛里,明知他有正牌女朋友,狂蜂浪蝶仍急不可耐的前仆后繼,要戀愛,不過是招招手的事,哪需要費心思追人。
她抿著笑,撐緊傘,細白小腿稍快交疊,輕逸裙擺隨之朝身后揚去。
小跑幾步追上他。
雨水順著傘沿后落去,輕柔墜進細淺水洼,在水面漾起幾圈小小漣漪。
紋身店藏于巷尾,舊瓦騎樓,圍墻圈院。
招牌不顯眼,鐵門上掛了個朽木牌子,刻著歷經歲月洗禮的四個字,不細瞧還真看不清上面的店名。
這木牌是從郁青娩北薈帶來的,她戀舊,用了幾年,舍不得丟,便帶來洲城繼續用。
她歪頸,夾著傘柄,細指捏著鑰匙開著門鎖,傘勾輕戳在木牌上,蹭出細弱摩挲聲。
趙成溪站在她身后,目光越過傘面,落在牌子上的四個字。
“清晰可紋”
趙成溪唇角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眼尾輕揚,春波浮動。
跟在她身后走進小院,他懶懶抬眸,氣音笑腔的:“郁青娩,你這店名挺有意思。”
郁青娩腳步稍頓。
復又推開屋門,帶著人往里走,故作鎮定,“一般吧,也沒多有意思。”
又帶著微可察的回嗆。
趙成溪在暖黃光線里打量著小屋裝修,奶咖配胡桃木色,藤編桌椅,薄紗百葉窗,撞色搭配的復古感,整體暖色系,跟她給人的感覺一樣。
溫柔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