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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青娩輕靠著他寬闊胸膛,瘦肩朝里攏緊幾分,勻速晃動的銀爪如燙目火把,灼得她目光不敢落實,呼吸也變得又細又小,紅暈從臉頰氤氳到耳朵尖和脖頸。
心臟在薄薄胸腔里小鹿亂撞。
被他攏著的手泛著麻感,她像小心翼翼踩云前行的修仙人,一腳不慎就跌落云際,摔走七竅。
在她手里叛逆的機械爪,在趙成溪手里卻溫馴又聽話。
指哪抓哪。
心心念念的小兔子掛件掉入洞里。
咚一聲。
這一聲也砸進她心里,輕漪漣漣,久暈難消。
看著手里放大版的長絨兔子,郁青娩眼前光影疊化,如同瞧見當初那只巴掌大的小兔子,嗓子漸漸哽起一層淡淡酸澀。
她呼了一口氣,抬起濃密睫毛,勉強彎起嘴角。
“不過,我跟他已經分手很多年了?!?
*
五月里,難得幾日連晴,半雨未滴。
晨起薄霧,日光透過云層霧層,灑下幾道耶穌光柱,布滿靜謐的神秘感。
郁青娩將洗好的衣服熨平衣褶,掛進衣柜,換了香掛替換芯,系在衣柜撐桿上,藍白相融,是淡淡的陽光味。
她換了件縹碧細繩棉裙,細指勾起小串鑰匙,去沿街小店吃蝦籽銀絲面,熱氣騰騰,清湯鮮甜,筷子卷兩下波浪竹升面。
暖呼呼入胃,才覺得晨起的沉倦被沖淡。
回家后,郁青娩邊挽低丸子頭邊朝二樓畫室走去。
換了件寬大t,鋪好畫紙,套上圍裙,翻出之前拍的孔雀藍寶藤卷柏。
許是因逃避心態,從觀瀾雅院回來后,這張照片便被鎖入冷宮,她更如驚弓之鳥般避之不及。
不過經上次清竺這一趟,她跟趙成溪之間不像初見時那般劍拔弩張,這會兒看著這藤卷柏,心情平穩很多,平靜下似乎還涌著幾絲浮想。
郁青娩坐在畫板前小凳上,握著細毫毛筆在宣紙上一筆一畫勾勒,現在很多紋身師因方便改為電子板繪,但她卻依舊堅持手繪。
手稿攢了三大箱,搬回洲城時,成了最大件行李。
最后一筆勾完,她拍圖調色,隨意上傳佛系經營的微博號,剛要鎖屏去洗手,微信忽地彈出新消息。
是于媛媛,說想帶小姐妹來紋身。
郁青娩這店藏于深巷,暫時沒有野生客,來的都是老客,微博粉,預約固定時間,臨加兩客倒是不緊張,何況最近幾天她實在清閑的很。
大半時間無事,頗有做一休一的架勢。
她回復后,問好時間便去洗手,下樓準備工具。
半小時后,于媛媛和小姐妹成功繞暈在巷子里,急撥電話求救援,郁青娩七繞八拐才在另條巷子找到兩人。
于媛媛依舊滿身小香,在老舊巷子里很顯眼,郁青娩一眼瞧見。
她穿著一條粉紫色花呢短裙,胸口一朵重瓣山茶花,腳上雪白細高跟陷進磚縫,沾上濕泥,凌亂發絲襯得她有些狼狽。
于媛媛順順耳邊碎發,哀怨嘆氣:“這巷子是??寺钒V嗎,我倆跟地圖走怎么還去了鄰巷啊?!?
郁青娩扭開門鎖,推門叫她們先進,“這邊都是老巷子,路窄岔路又多,地圖位置也不準確,路生頭次來,一不小心就會繞暈?!?
她領兩人進屋,又將存圖的平板遞過去,“這是店里現有的手繪圖,你們看看有喜歡的嗎,沒有喜歡的,可以定制圖案。”
于媛媛接過去,倒沒著急看圖,反倒對屋里輕復古風滿目好奇,眼睛滴溜轉幾圈,暗嘆果然是藝術家品味。
郁青娩得頭銜不自知,倒了檸檬水擱在她們面前,又從抽屜拎出幾袋小零食。
于媛媛笑說謝謝,目光也順勢落在郁青娩身上。
那晚在觀瀾雅院沒細瞧眼前的女生,如今自然光線下,不禁心生贊嘆,臉又小又精致,頭發烏亮,皮膚很白,但細瞧又是透粉的白,眼神更是有種入世俗后不染分毫的干凈。
她們圈子里不缺漂亮的,但大多是金錢堆砌的精英教育,是教科書式的美,而郁青娩這般毫無矯揉造作,又十足松弛感的美,卻是吉光片羽,連隨意飄下的一根頭發絲都自帶藝術美感。
于媛媛瞧得入神,直到被小姐妹輕戳手臂,才堪堪回神,幸好郁青娩在收拾工具,沒注意她發呆走神,這才沒上演對人犯癡被當場抓包的尷尬劇情。
她收回發散思維,湊頭翻看手稿,越翻越專注,眼眸也變得亮晶晶,兩人時不時驚嘆哇一聲,當真捧場好手。
“這些都是你手繪的嗎?你大學是學紋身專業的嗎?現在有這個專業嗎?”
來之前于媛媛只聽說郁青娩是藝術生,卻沒細問到底是何專業,現下一瞧便以為是紋身專業。
郁青娩將酒精棉球丟進小桶,對她的連珠問句已適應良好,“嗯,都是手繪稿,大學還沒有紋身專業,紋身是后來兼職時學的?!?
“哇,好厲害??!”
于媛媛垂眼之際,瞥見郁青娩細瘦腳腕上的紅繩,熟悉感頓生,又移回視線細瞧了幾眼。
接著她眼瞳忽地睜大,沒頭沒尾乍起一句。
“你也去淺月寺了嗎?”
第7章 青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