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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柚迷蒙眨了眨眼睛。
她眨得頻率很快,可仍然甩不去眼中濃郁的滾燙。
腦子暈沉沉,她站直了身子,聚了聚神,再度看向那片森林。
物是人非。
夏去秋來,夜色漸濃。
枯黃的落葉厚厚堆積在了地面,月光照下浮起冷清的光。周圍只有她,她好像能聽到自己的呼氣聲。那是自己能感知的僅存的溫熱之一。
一切都有了答案。
為什么他們會變……為什么再也感受不到他們完整的愛。
身上漸漸褪去了體溫,阮柚靠在樹干邊蜷坐下,失神地想。
原來是這樣啊。
為什么他們不直接告訴她呢?
哭干了眼淚,阮柚胸腔浸透起了冰涼,壓抑的理智終于浮現了心頭。
她緊緊地蜷握手心,壓出淡淡的紅痕來,細細麻麻的痛感襲來,意識卻越來越沉鈍。視線在迷蒙之時,她看著眼前的浸透月光的落葉,恍惚地想,她好像又看到螢火蟲了。
再度醒來時,已是凌晨。
阮柚揉了揉眼睛,干澀發疼。她努力地站直了身子,空氣太涼,不住瑟縮了下。
怎么睡著了。
她不該在這里的。
阮柚抿抿唇,回想起之前的難過,就好像做了一場夢。如今醒來,好似被挖去了一角,酸澀殘存,胸口卻空蕩一片,唯有眼前的清醒。
她抬手撲去了身上的落葉,不由多想,起身離開。
哭過了,就該過去了。
正如太陽會再度升起,她也應該往前看。
之前,不是都相通了么?
可折返回去時,卻不期然地瞥見遠處熟悉的別墅燈火。眼睛像是被刺了下,阮柚不禁加快了步伐,迅速朝反方向走去,一個人跑出了這片濃夜。
已至凌晨,街邊霓虹寥落,路燈昏沉。秋風寒涼,阮柚一個人走在橋邊,周遭寂靜,仿佛只剩下自己的腳步聲。
她又成了一個人。
但這一次,阮柚什么感受都沒有,只有麻木。
潮濕的晚風劃過她的臉頰,順著耳廓撥開烏黑的發絲,阮柚站在橋邊,任風蕩過衣衫,就這樣眺望著不遠處鋼筋水泥構筑成的城景,心也漸漸放得很輕。
她應該回去了,回學校,然后睡個好覺。
正這樣想著,阮柚好似終于找到了方向,蜷了蜷指尖,轉身打算離去。
而恰在此刻。
身后忽地響起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在阮柚還未反應過來之際,就這樣停在了她的面前。
凝神去看——
少年長腿支在地面,銀灰頭盔摘下,露出染成燦金的蓬松短發。路燈照得成玉膚色很白,笑容也愈發張揚,“學姐,你也睡不著呀。”
他閑閑開口,依舊漫不經心的調子,卻一下子,徹底打破了周遭的寂靜。
感官在復蘇。
阮柚吸了一口涼涼的空氣。
隔空對望,她站在了原地,握緊了手心,竟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
他怎么會在這里?
這么丟臉的樣子,被看到了。
而現實并未給她多少反應的時間。
少年就這樣闊步走到了阮柚的面前。
陰影迎面遮下,阮柚目光微閃,只覺眼前忽然黑了下來。
她忍不住唔了一下,再度回神,身上多了一件不屬于自己的外套。她下意識抬手做起掙扎,指尖卻不期觸到少年為她整理頭盔的手背,陌生的溫熱直至神經,她不由蜷縮手指,卻聽成玉在面前說,“別動。”
“我已經很溫柔了哦。”成玉慢吞吞地說。
透過頭盔的防風鏡,他彎身看向了少女的眼睛。眼睛紅的像只兔子,卻仍然藏著明亮的倔強,成玉抵了抵腮幫,一瞬有點出神。
莫名地,有點可愛啊。
他滿意地勾勾唇。
阮柚太久沒說話了,語氣硬邦邦地:“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