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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受先帝最喜愛的那只小豹子,如今克服坎坷萬難,踏過歲月河山,也終于長大,顯出如他期望那樣的佼佼之資了。
“你是誰。”謝清晏聲音沉啞,目光緊蟄著面前老者,“你對她……”
“大殿下忘了,”路遠志收針,嘆道,“你小時候摔下了馬,被先皇抱在懷中,臣還給你看過傷呢。”
“……”
謝清晏瞳孔微微一縮。
只是在面上,看不出任何驚異反應,只有不為所動的巋然。
路遠志反有些訝然,跟著又搖頭嘆:“難怪你脈象如此沉凝……年少本該清高,要是皆如你一般城府心性,怕是難得耄耋壽數。”
“清高?那此刻在你面前的,早該是一具腐爛白骨了。”
“……”
對上謝清晏的眼神,路遠志就知道他不可能信任他,或者其他任何陌生人。
甚至,再不說破,這位閻王收統帥怕就真要動殺心了。
夭夭倒是了解這殺神。
路遠志嘆了聲,在謝清晏眼底殺意實質化之前,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枚刻著“夭夭”的玉璧,遞向謝清晏看:“我是她的老師。”
“——”
謝清晏眼里戾然驟然消解。
他側過身,雖因傷勢而動作緩慢,但還是給路遠志行了禮。
路遠志頓了下:“這就不懷疑我了?”
“玉佩,夭夭不會給旁人。”謝清晏不掩飾地緊盯著它。
近乎貪戀地多看了好一會兒,他才抬眸。
“至于您身份,出現時機,語氣,神情,醫術又在夭夭之上……我本也有所猜測。”
“那你還想殺我——哦,連那殺意都是試探?”
雪白的須發下,藏著的路遠志的表情微妙起來。
謝清晏眉尾微抬:“…您不喜歡我?”
路遠志一頓,笑了:“我只是突然覺著,將我的愛徒交給大殿下這樣一位……多智近妖之人,興許未必是好的選擇。”
謝清晏不假思索,再次折腰伏身,在石榻上跪叩首:“我可以改。”
路遠志:“……”
這般能屈能伸,他還能說什么呢。
路遠志收走了謝清晏身上的金針,擺了擺手:“那是你們二人的事,我不會管。”
他將一碗藥湯遞向謝清晏。
“喝了。”
謝清晏沒有遲疑,拿起藥碗,當即飲起。
轉過身收拾藥箱的路遠志余光看見了,眉頭跳了跳:“你也不問藥里……”
“問什么。”
謝清晏放下藥碗,里面已經一滴不剩了。
“……罷了。”
路遠志笑嘆起身,“陛下召見,看押之人就在牢外等著,你隨我出去吧。”
“陛下怎會愿在此時見我?”
謝清晏眼神微冷:“敢問先生,長公主可是被誰送回京了?”
“你的人我不知,也不識,故不知消息。”
老者慢慢悠悠地站穩了身,回頭。
“不過陛下召見,是因為白商敲了登聞鼓,為你訴冤。她呈了證物之后,剛受過一場刑……”
路遠志慢慢吞吞的話音還沒說完,眼前身影便踉蹌起身,疾步向外。
轉瞬,牢外都沒人了。
“到底是年輕人……”
路遠志滿意地點了點頭,嘴上卻不饒:“冒冒失失的,像什么樣子。”
等路遠志不緊不慢地走出牢房,謝清晏正按捺神思,晦然垂著眸,任身旁獄卒僵著動作給他上鐐銬枷鎖。
不知是他殺意難抑還是威名赫赫,被他一比,那兩個要秘密押送他入宮的侍衛的神情反應才更像是判了斬的死囚。
路遠志有些無奈,上前道:“我察過你脈象,知她將我留給她的那顆藥給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