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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像陷在至深至切的絕望中最后一絲掙扎的呢喃又回到她耳邊。
“……謝瑯。”望著將明曉的天邊,戚白商心中澀痛難已。
“姑娘!”
院外一聲呼喚。
戚白商醒神,擦去眼角淚痕,忙從涼亭下起身回望去:“葛老?”
風塵仆仆的葛老背著行囊進來,憂心打量她:“我接了姑娘的消息,便去春山將紫蘇兩人接出來了……姑娘心中提起的大婚?”
戚白商張了張口,卻不知從何說起。
看出她為難,葛老皺眉:“進來前,我看前院狼藉,聽說昨夜戴著惡鬼面的玄鎧軍驟然闖院,綁走了新姑爺,壞了大婚,那謝清晏還強擄走了……”
“倒也沒有。”
戚白商聽不下去,慌忙打斷。
她有些頭疼,不知昨夜被謝清晏那樣一鬧,如今云歌縣內(nèi)要傳成什么模樣了。
不過眼下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葛老,你可聽說上京的消息?”戚白商問。
“我來正是要與姑娘說這個的,”葛老面色沉下來,“原本我昨日歸京,卻聽說京城有人謀逆逼宮,局勢亂得厲害。”
戚白商心口一緊:“宮中可出了,大事?”
“聽說宋皇后與二皇子一個身死,一個禁足看押,”葛老遲疑了下,“玄鎧軍本是救駕有功,可謝清晏似乎抗了圣命,違令出城……”
“什么?”
戚白商臉色刷白,扭身看向婚房內(nèi)。
見她反應,葛老了然嘆氣道:“姑娘,如今上京都在傳,謝清晏非長公主所出,而是當年逃了的董家子——只怕這位鎮(zhèn)國公招上天大的禍事了,你還是盡快將他送出去,萬莫惹禍上身……”
話聲未落。
忽聽前院門外馬蹄聲疾,一聲呵斥清唳如雷——
“上京天子來旨!”
“鎮(zhèn)國公謝清晏,涉十六年前謀逆大案,陰通裴氏舊黨……違抗圣上諭旨……”
“現(xiàn)奉旨捉拿謝清晏下獄,無關(guān)人等,速速退避!!”
隨著天子使者下旨,禁軍侍衛(wèi)已經(jīng)魚貫入了前院,兵戈聲鏗然。
葛老神色驚恐地拉住了戚白商的手,只覺掌中冰涼。
她憂心仰頭。
卻見戚白商神色蒼白,又帶著某種她看不懂的決絕堅毅。
“葛老,請你速去上京,找我兄長戚世隱,請他設(shè)法帶老師來見我。”
葛老頓覺不妙:“姑娘要去哪兒?”
“他傷勢不輕,我不能撇下他不管,”戚白商輕聲道,“我以醫(yī)者身份,隨他入獄。”
“……姑娘!”
“我意已決,葛老不必再勸。”
“……”
葛老咬牙,從懷中拿出一只薄薄的布包:“這是我在春山時,他們叫我交與姑娘的。”
戚白商接過一看,是那枚被她留在緋衣樓的瑯字玉璧。
她剛想拒絕,猛然想起什么,將它取出,與手中玉佩一同貼身放入懷中。
“我知道了,葛老,速去吧,千萬不要耽擱。”
她微咬住唇,澀然看向房內(nèi):“他的傷勢,在牢中耽擱不起。”
“…好,姑娘保重。”
葛老離開院內(nèi)須臾后,便見幢幢人影沖入院中。
闖進來的天子使者是一位戚白商不曾見過的白面無須的內(nèi)侍。
他掃過戚白商:“廣安郡主?”
內(nèi)侍一頓,臉上擠出笑容:“上京盛傳,鎮(zhèn)國公沖冠一怒為紅顏,看來竟是真的?”
戚白商如若未聞,平聲靜氣道:“謝清晏傷重,性命垂危,我是醫(yī)者,必須守在他身邊。”
內(nèi)侍冷然發(fā)笑:“廣安郡主怕是不知道,這一回陛下盛怒,要將謝公送去的,可是死牢。”
“……”
戚白商輕抬眼,烏眸如濯:“便是地獄,我也要陪他走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