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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喜帕下的縫隙,戚白商瞥見了一截婚服的尾擺。
她心口的緊張一松:“忍冬?你進門怎么不說——”
喜帕被挑下,飄然落地。
戚白商眼前燈火驟明。
她下意識仰起臉,跟著瞳孔驀地一縮。
面前那人穿著一身婚服,金玉綬帶,垂掛腰間的劍柄上還滴著血,從他身后一路蔓延進屋內。
濃重肅殺的血腥氣撲身,將那張惡鬼面映襯得愈發戾然駭人。
戚白商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謝清…?”
——他怎么可能在這兒?!
今日是他與婉兒大婚之日,他明明應當在上京,在正華門宇墻之上,在所有人的注目下,踏過他復仇的最后一步。
他……
沾著血的手抬起,剝去小臂上的護甲,任它砸落在地。
謝清晏緩慢摘下了惡鬼面具。
那張冷白凌冽的面龐,便在拿下的面具后,一點點顯露出來。
燭火映在他眸心至深處,如鬼魅,如瘋魔。
“夭夭,我說過?!?
“在我死之前,你嫁不得任何人……為何你不信呢?!?
“——!”
戚白商下意識地起身。
越過了謝清晏的身外,她望見他身后婚房門戶大開,院里燈火通明,兩列玄鎧軍寒衣凜冽,甲胄森然,刀鋒如雪。
而其中兩人長刀下,許忍冬被扒去了一身婚服,口中塞著麻布,受縛在地,死死瞪著門內。
戚白商臉色一白,看向身前:“謝清晏,我逃出緋衣樓中只是不想受你擺布,此事與他無關!”
“與他無關?我救他性命,教他謀生,馭他為部下,他卻私自叛逃,還帶走了我最至關重要的人——”
謝清晏用要將她拆吃入腹的眼神,兇戾地一分一毫地掃過她。
“他怎么敢的?”
說著,謝清晏抬手,作勢揮下。
押著許忍冬的玄鎧軍甲士默然抬起長刀——
“等等!”
戚白商慌忙上前,右手攀起,扶住了謝清晏的手臂。
她像瑟然低眸:“我聽你的,只要你放了他。”
“聽我的?”謝清晏低低望住她,重復。
“對?!?
“做什么都行?”
“是?!?
更滔天的戾意埋藏在那人眼底,肆意如噬人的火舌,卻又都壓抑至極。
謝清晏一眼不眨地望著她,繼而卻笑了。
“好啊。”
那人舉起的手慢慢放下,他輕捏住了她婚服束裙的細帶,勾在指骨間,慢慢扯開——
“那不如,今夜就叫天下人看,我如何做你這一夜新郎?”
“……!”
戚白商像不察覺身前細帶開解,她藏于身后的左手驟然抬出。
冷冰冰的刻著“緋衣”二字的匕首,被她抵在了謝清晏的心口處。
她仰臉,烏眸如洗:“放他走?!?
房外,玄鎧軍眾人色變——
“主上!”
謝清晏卻毫無意外之色,像是等了已久,他將她腰間束帶纏過指骨、收束于掌心,攥得更緊,也將人拉得更近。
在他面上,戚白商看到了不怒反笑的愉悅。
“你明知道這樣威脅不到我,”謝清晏低眸,睨過那柄匕首,在它的刻字上停了一停,“那這算什么,表白么。”
戚白商心中惱得磨牙,面上卻冷:“威脅不到你,卻能威脅到他們。”
說著,她推著謝清晏向后,側身,睖向院內玄鎧軍:“我說最后一遍,把人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