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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姑娘不是神醫么。有你在,我應是死不了的?!?
“……”
對上謝清晏那副端然坦蕩的神色,戚白商緩緩吸氣,又吐息。
“雖然很想叫謝侯體驗一番苦楚,但我畢竟是個醫者,做不出借藥害人之事,”紋銀壺的蓮花紋壺蓋被她扣上,“謝侯身上有傷,不宜用此藥茶——既不肯認下玉璧,那謝侯,請回吧?!?
戚白商起身,抬手向院外示意。
謝清晏剛含笑要說什么,忽眼神清冷地側了側眸。
那一瞬鋒銳撕破溫柔,險露出幾分霜寒似的冷冽來。
——院落北墻外。
幾聲沉悶重物落地之聲,間或摻雜上破風的銳鳴。
戚白商微微頓住。
她又想起了那日在護國寺見到的,那一剎那的謝清晏。
會是她錯覺么,還是真正的他呢。
不等戚白商想通,那人落回眸,神色如常,只是周身卻有幾分沉凝。
戚白商蹙眉:“謝……”
“噓?!敝x清晏抬眸,凝眄著她。
“?”
戚白商的不解,在下一刻身后極輕的落地聲時,轉為背脊一瞬竄起的涼意。
她攥住腰間垂掛的香囊猛然轉身——
一名有些眼熟的男子正跪地回稟:“公子,解決了?!?
“嗯?!敝x清晏輕叩了叩指骨,眉眼溫潤,“哪里來的,便送回哪去?!?
“是?!?
在那人應聲時,戚白商終于想起了:“你是那個,婉兒在瑯園出事的那日,來院中代云雀向我傳話的小廝?”
腦海里始終忽略的細節,在這一瞬猛地銜起。
她回身,睖向謝清晏:“難怪,云雀在瑯園見到我時那般意外,因為要他回戚府通傳我的并不是云雀,而是你!”
謝清晏微垂了眸:“上京各府皆有暗探,戚家并不是例外。”
“……”
跪地的密探有些驚愕地抬頭,望向戚白商。
這種像是解釋一般的話,竟是從謝清晏口中吐出,對他來說無異于石破天驚。
可惜戚白商顯然并不領情,她氣極,反輕聲笑起來:“驪山,瑯園,戚府,護國寺——謝侯對我的性命當真執著。我能活到今日,該多謝謝侯幾次手下留情,是么?!?
謝清晏垂扣在石桌上的指骨微顫了下。
一兩息后,他并未答,掀眸看向跪地未離的“家仆”:“還有事么?!?
那一眼如常。
卻叫密探立刻驚低下頭:
“公子,府里傳來消息,賜婚圣旨已經到了,請您回去接旨?!?
“…退下吧。”
“是?!边@聲應下,家仆轉身,幾步輕踏,身影便越過圍墻,消失在視線里。
戚白商惱然望著,停了兩息,她剛回身,卻見謝清晏不知何時走到了她面前。
那人就停在她身前咫尺處。
清長的影將她覆裹。
“你方才,以為是我派人殺你?”謝清晏垂眸,掃過她懸在腰間的香囊。
不知怎地,戚白商被他那一眼望得有些心虛。
她不甘示弱,輕挺起胸脯:“謝侯三番五次威脅我性命,難道我有此防范,不應當?”
“……應,當?!?
翳影遮過了謝清晏長眸深處,字字清緩溫潤,卻又沉同嚼骨。
戚白商越發覺著暮色涼了,繃著在他眼皮底下沒示弱退身:“圣旨都要到了,謝侯還不回府領旨,是想落個怠慢忤逆之罪嗎?”
“怠慢忤逆,何罪?”他慢聲抬眸。
“自是死罪?!逼莅咨虅傁牍雌饌€冷然輕哂。
卻見身前清影驀地伏低下來,如暮天將傾,而他輕聲作笑:“我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