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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準備道歉的戚白商一哽,心情復雜。
這位謝侯爺,和之前那位總在夜間或是林中出沒的惡鬼面,當真是同一人嗎?
老師從前游醫天下時,倒是見過明明一人卻生了兩副脾性的怪病……
謝清晏不會也是吧?
這般想著,戚白商垂眸,跟著望見了自己手腕上的鏈子。
嘖,又被騙了。
若他真是什么圣人君子,能做出這種事么。
戚白商眼皮跳了下,沒表情地抬眸:“謝侯,既然說清了誤會,我也領了您的好意——這鎖鏈,可以解開了吧。”
謝清晏輕叩案幾,不知從哪個暗格里取出了一把銅制鑰匙。
戚白商連忙抬起手腕,往他面前送了送。
細白的左手垂著,指根那點紅色小痣,在光下盈盈,像點朱似的。
謝清晏垂眸凝了它兩息,忽問:“不可以多鎖片刻么。”
“?”戚白商以為自己聽錯了,茫然抬頭。
卻見謝清晏望著她,笑了:“我喜歡看戚姑娘這般。”
戚白商:“??”
……她就說謝清晏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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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家車隊中多是女眷,緩車慢馬地下了山來,臨近上京城門時,已是兩個時辰后了。
只是在入城前,車隊卻停了下來。
“侯爺,擋了路的是聚集在城外的流民。”策馬去前面查探的人回來,在輦車外回稟。
“流民?”
戚白商意外抬眸,“上京城外,怎會有流民?”
謝清晏卻不見意外,他眼底搖光沉曳,幾息后,他清緩勾了唇:“兆南來的?”
下屬應聲:“口音像是那一片。從衣著打扮來看,多半是蘄州等地的災民。”
“以長公主府名義,在城外施粥十日。”
“是,侯爺。”
窗前卷簾落下。
謝清晏正回身,對上了戚白商若有所思的眼眸。
“兆南至上京,千里之遠,流民如何能橫越而來?”戚白商蹙眉問。
“若有貴人相助,千里可越。”
“貴人?”戚白商回眸,“是謝侯爺這樣的貴人嗎?”
“……”
戚白商承認,她這話有試探的意味。
謝清晏抬眸望來時,她甚至做好了再次如瑯園那夜一般,被他掐著頸子警告‘不許試探他’的準備。
然而……
完全沒有。
謝清晏只是以一種有些意味不明的復雜眼神凝眄了她許久,才輕嘆:“是不是昨日之后,這世上所有惡事,你都認為是我做的?”
“…”戚白商心虛挪開眼,“白商怎敢。只是看一切似乎都在謝侯爺意料之中——你一點都不覺著意外?”
“東城起了火,有人想滅,便有人想火上澆油。”
謝清晏淡聲,端是一副凌霜盛雪、與世無爭的模樣:“人心向背罷了,又何須意外?”
“……”
戚白商聽得若有所思。
話間,他們已經入了城門。
此處是外城,許些平民百姓盡在坊市間,更有孩童追逐打鬧,掠過車隊兩邊。
稚嫩的童音嬉笑著,口中傳唱的歌謠也隨風蕩了進來——
[赤日炎炎似火燒,]
[野田禾稻半枯焦。]
[農夫心內如湯煮,]
[公子王孫把扇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