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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世隱的車馬提前得了告知,就停在側(cè)門外。
而站在馬車前的那道身影卓然,挺拔如松,與在朝堂上激辯權(quán)貴時如出一轍,望上一眼便能認出。
“是戚世隱送你來的?”
謝清晏停在最后一段曲廊下,身遭叫廊旁竹影覆得隱約,藏在惡鬼面下的眼神也意味不明。
“長兄寬仁,今日若非他在,我出不得禁足的府邸。”戚白商自覺繃起給人做“奸細”應(yīng)有的恭謹態(tài)度,答得也乖巧。
“原是我錯辨良才,”謝清晏長眸輕狹,“入京不過數(shù)日便將人拿下了,戚姑娘好手段。”
“?”
戚白商抬眸。
也恰是此刻,那人俯身近前,惡鬼面未曾攔下的一縷長發(fā)染著清冷松雪香垂下來。
他低聲涼冽,似笑似冰。
“忘了提醒你。”
戚白商繃緊心神:“什么。”
“不要妄圖攀附二皇子。”那人低聲耳語,溫柔卻又冷漠至極,“我要凌永安娶你,你便逃不過。即便謝聰與戚世隱加在一起,亦阻攔不得。”
“……”
戚白商僵停。
幾息后,對著那道已經(jīng)轉(zhuǎn)身離去的廊下清影,她垂眸,攥緊了指尖微微伏身:“是,侯爺。”
戚白商踏出瑯園時,戚世隱就站在馬車旁。
見她出來,他上前一步:“我聽說今夜瑯園生亂,你……”
“白商無事,謝過兄長。”戚白商作禮。
“方才送你出來的,是瑯園中人?”戚世隱望了眼早已無人的曲廊。
不知為何,那道身影明明只是站在昏昧里,未曾現(xiàn)身露面,卻已叫他覺出了幾分似曾相識的危險。
“…是,”戚白商截住話頭,“此地不宜久留,兄長,我們先回府吧。”
“好。”
沿著小路遠行的馬車內(nèi),戚白商望著銅燈下疊起的黃綾折子,收回目光:“今日之事是白商叨擾兄長,還耽擱了你的公務(wù)。”
“無礙,折子已寫好,我明日遞上去也一樣。”
“…嗯。”
來路上緊張婉兒中毒之事,只著急趕路,戚白商還不覺得什么。此刻歸程,兩人相顧無言,她才忽然覺得此路有些漫漫了。
最后還是戚世隱先開了口:“這些年你在衢州莊子里,生活得可好?”
戚白商遲疑:“還好。”
“你可是怪我,不曾前去看過你?”
“白商怎敢。”
戚白商發(fā)誓,自己這話出自肺腑,然而抬眸望向戚世隱,不知怎么她就覺著他一副“我就知你怪我”的神情。
“我并非不愿,五年前外務(wù)行經(jīng)衢州,傳話人說你不在莊子里。我以為,你應(yīng)是不愿見我。”
“額,并非如此,那時我……”
戚白商卡了殼。
她要直說她那時跟著老師游醫(yī)在外嗎?可老師不讓她對外人提起他的存在啊。
“無礙,”戚世隱見她結(jié)舌,難得顯出幾分幼時呆怔模樣,眼底不由泛起笑意,“你如今不怪我了就好。這些年來,我知你與婉兒常有信件往來,卻從不愿寫信給我,我本以為你是不愿見戚府之人、更不想提及當年之事。得知你歸京,我才想自己大約猜錯了。”
戚白商有些心虛:“白商絕無此意。只是不敢妄自攀附兄長……”
戚世隱卻皺了眉:“你是我親手領(lǐng)入戚府正門的妹妹,何來攀附之言?”
“……”
多說多錯,戚白商閉上了嘴巴。
“如今既說開,我便也放心了。今后有兄長在,任何事你都可以來尋我。”戚世隱安撫道,“與凌家結(jié)親之事,你若不愿,父親那兒我來為你周旋。”
戚白商眼神微動,跟著想起了某人臨走前笑里藏刀的涼冽嗓聲。
她輕嘆:“此事,謝清晏不會善罷甘休。”
“定北侯……”
戚世隱皺眉,眼鋒凜然:“此人所圖,我看不透。日后你離他遠些,免得被他卷入京中紛亂舊事里。”
舊事?
戚白商若有所察地望了眼桌上的黃綾折子。
“只是戚家恐難避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