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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不治之毒!庸醫(yī)!把他給我扔出去!”
庸醫(yī)被踹得撞翻了席,杯盤滿地狼藉。
謝清晏側(cè)身一瞥。
兩個訓練有素的侍女便上前,合力將那醫(yī)者扶起,帶離了席。
“……”征陽公主似是嚇得一栗,眼睫顫著仰頭去看謝清晏,苦苦哀求地望他:“清宴哥哥,你信我的,對嗎?”
她身側(cè)的貴女幫腔:“謝侯爺,您千萬莫和旁人一樣冤枉了殿下,她自是不會做這種事的。”
聽了這話,斜對坐席,一個著淺粉襦裙的姑娘忽然起身離席到了正中,朝謝清晏伏下:
“謝侯爺,請您給我阿姊做主!我今日親眼所見,午宴前,公主殿下就與那個胡人舞姬在荷花池邊會面!今日投毒之事,分明是她妒忌謝侯爺向我戚府下帖,怕婉兒阿姊搶走了她心儀之人,這才指使舞姬下毒害她——”
“你胡說!!”
尖銳的厲聲撕破了楚楚可憐的哀戚。
征陽公主一改柔弱,望著堂中跪地的戚妍容,眼神幾近怨毒:“戚婉兒什么身份!不過區(qū)區(qū)國公之女!我君她臣、我尊她卑!她也配和我相提并論?!我若要真心取她賤命,求父皇下令便是,何須——”
“征陽。”
一道散淡清冽的聲線,截住了征陽公主的話音。
那聲音來自她頭頂。
征陽公主臉色一白,想起謝清晏還在身畔,她忙扭過臉,聲音立刻輕了不知多少分:“清宴哥哥,我,我是被她氣急了,口不擇言。你知道的,我平日里連鳥都不敢殺……”
謝清晏輕嘆:“我自然信,只是。”
儒雅隨和的聲線不疾不徐收住,像是在等什么,那人偏首,眺向雅榭外。
征陽公主不解,正要跟著回頭。
“二皇子殿下駕到——”
太監(jiān)的尖聲從風荷雅榭的闌檻外蕩入,如湖面漣漪四散。
雅榭中一寂,眾人紛紛席地跪拜。
二皇子謝聰在隨從的擁躉下,闊步入內(nèi)。
他一眼掃去,列席者皆叩首呼拜。除了征陽公主臉色難看地起身執(zhí)了拜禮之外,唯有一道身影,如玉竹清挺,巋然屹立于一眾跪者中——
謝清晏執(zhí)手在前,銀冠清冷,只行了拜禮。
——得圣旨封賜,祀天之外,立而不跪,大胤獨一人得此殊榮。見了圣上亦然,更不必說他一個皇子了。
二皇子面上焦急之色里掠過去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沉。
又轉(zhuǎn)瞬即空。
“琰之兄長,何須多禮?”
只見二皇子謝聰快步上前,彎下腰,連忙將謝清晏扶起:“此間事本宮已經(jīng)聽說了。婉兒與征陽都是吾妹,今日爭風吃醋,卻鬧得瑯園不寧,望琰之兄長萬莫責怪。回去以后我定好好規(guī)訓,不叫她們再為兄長生擾。”
端是一番情真意切、親和無拘的肺腑之言。
“瑯園無礙,勞殿下掛心。”謝清晏卻似不察,應得波瀾不驚,只意有所指地望向西側(cè),“婉兒尚在昏迷,殿下勿太過憂慮。”
“……”
謝聰順著望去,對上了屏風圍欄前——他親姨母宋氏冷冰冰的臉色。
二皇子皺了下眉,只是很快不著痕跡地換回了焦急神態(tài):“多謝兄長提醒,瞧我,急得神志不清了。”
他直身過去:“姨母。”
“二皇子殿下。”宋氏冷聲冷氣地再作拜禮。
——方才二皇子進來后左右不顧,連中毒的婉兒都未過問就直奔謝清晏而去,她從屏風出來便盡收眼底。
這會唯一的親生女兒性命攸關,她自然擺不出平日里對謝聰?shù)暮媚樕?
“婉兒可還好?”二皇子關切問。
宋氏冷怒道:“今日來的盡是庸醫(yī)!竟無一人看得出婉兒中的是什么毒,更妄談用藥了!”
“姨母莫憂。”
二皇子彎下的腰身終于支起,他回顧身后跟來的那群隨從:“柳太醫(yī)。”
“臣在。”
“速入屏中,看看婉兒中的是何毒?”
“是,殿下。”
謝聰轉(zhuǎn)回,冷色抹去,他輕和著聲:“姨母放心,柳太醫(yī)雖年歲不高,但已是太醫(yī)司中最醫(yī)術了得的一位,有他在,定能保婉兒無恙。”
宋氏這才面色稍霽:“謝過殿下。只是,今日之事,萬望殿下給吾兒做主,不能叫她平白受此劫難!”
“自然,自然。”
二皇子嘆聲:“都怪本宮,對征陽妹妹管教失職,竟縱她犯下這等大錯。姨母放心,今日回宮之后,我便將此事稟告父皇,請他……”
“二皇兄!”后席,征陽公主急切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