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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個頭!誰要娶戚家那個丑八怪!老子要退婚,退婚!!”
——
“退婚?”
慶國公府,西跨院一角破敗小院里。
紫蘇聽見沖進院里的連翹的話,面無表情地直起身:“誰傳的。”
連翹剛放下懷里摞起來的醫(yī)書典籍,上氣不接下氣地:“有本書掉、掉在了馬車坐榻下,我去撿時聽,聽到雜役議論。”
“當真是凌永安?”
“……”
連翹虛靠在廊柱前,好半天才順過氣來。
她臉色仍通紅,不知是跑得還是氣得:“全上京都知道了,哪還有假?那凌永安在招月樓喝醉了酒,當眾敗壞姑娘名聲!外面都在傳,說姑娘貌似無鹽、丑陋至極,他還、還當著那么多人的面——鬧著要退婚!”
“他想死嗎?”紫蘇捏緊了拳。
“這不是好事么。”
“哪里好——”紫蘇驀地停身,皺眉,“姑娘,您何時醒了。”
“院里動靜,我想不醒也難。”
戚白商慢吞吞邁出房門,見兩個丫鬟面色俱是驚怒,不由莞爾:“來京路上,不喜這樁婚事是你們,怎么現(xiàn)在…又反悔了?”
“那當然不一樣呀姑娘!”連翹急了,“若是被退了婚,還是被凌永安那樣聲名狼藉的狗東西這般鬧著退了婚,以后姑娘還如何議親?上京哪家還敢迎姑娘入門啊!?”
“那便不議,做個游醫(yī)。”
“姑娘!這可不是玩笑的時候!”連翹惱得跺腳。
紫蘇卻看出什么:“姑娘不意外?”
“嗯……還是有些意外的,”戚白商輕頓,“退婚來得如此之快,我沒準備好呢。”
連翹一懵:“姑娘早就料到了?”
戚白商未答,紫蘇則想起了白日入府時,自家姑娘那句若有深意的話——
【你說,凌永安若聽了今日府門前的流言,會作何反應?】
紫蘇若有所悟。
“事不宜遲,”戚白商道,“帶上藥箱,出府,去招月樓。”
連翹大驚失色:“那可是花樓,姑娘去那兒做什么??”
“自然是去……”
戚白商輕眨眼,翩然似笑,“求他憐我,不要退婚的。”
第7章 好戲 “她的聲音,有些耳熟。”……
“平陽王府,凌永安?”
那人低聲清緩,將那幾字念過一遍,像是要從一棹月色湖光里掇起舊時影。
“看他聲量這么足,還得晾,”云侵月嫌棄地掏掏耳朵,“你本就極少歸京,對這個紈绔子弟沒印象也正常。仗著平陽王府的軍功和名聲,他在京中為非作歹無人敢管,全上京都知曉他的惡名。”
“記起了。”謝清晏斂眸,“我祖母與他祖父是一母同胞的姐弟。”
“太后和…老平陽王?”云侵月拿折扇一敲掌心,“我怎么忘了,長公主與平陽王是姑表,那你才該和凌永安稱兄道弟啊?”
他立刻腆著笑臉過去:“你弟弟,你去管。”
謝清晏舉盞飲茶,清容玉章,如在山水間。
等慮定,他才抬起漆黑烏潤的眼眸:“凌家何時定的親。”
“就前幾日,平陽王夫人與慶國公府戚家大夫人定下的。不過只是口頭商定,尚未下聘,”云侵月頓了下,促狹笑道,“算起來,你和他有做連襟的緣分呢。”
“戚家…”
謝清晏眺向東閣,似越過層墻疊堰,窺見那邊比對供詞證物的戚世隱。
眼底隱有霜寒,卻又藏入云山霧影里。
“年初我在春日宴上見過,那位婉兒姑娘琴畫雙絕,無愧上京第一才女之名。雖然人無趣了些,但也算清麗脫俗,配你……”
云侵月展扇,移目:“總好過你那個陰陽兩面、整日見了你就哭哭啼啼鬧著要嫁給你做正妻的征陽表妹。”
像是不曾聽見,謝清晏不在意地收回了目光:“許給凌永安的,在戚家是何名位。”
“你說呢?”云侵月唇角勾起譏笑,“大夫人只有戚婉兒一個嫡女,二房雖是庶出,但也只有一雙兒女,這種‘好事’不會輪到她們。”
謝清晏淡聲溫潤,如春山流水:“再賣關(guān)子,便請旨叫征陽嫁你。”
“?你好狠毒的心。”
云侵月凜眉,語速卻自覺快了一倍:“我去打聽過,叫戚白商,慶國公早年的外室所出,身份低微,養(yǎng)在偏遠的鄉(xiāng)下莊子里多年,不曾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