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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空間,燥熱跟著散場。
陸知序過來時就看見溫言扎著頭發,露出一段雪白粉膩的頸,正蜷在客廳地毯上對著筆記本敲敲打打,連燈也不開。
客廳時鐘指向七點,夕陽已經被城市群落吞吃。
許是盯屏幕盯得久了,長睫干澀地眨動,抬起頭,揉一揉,又盯著屏幕開始弄。
陸知序難得蘊了點兒氣。
“溫言。幾點了?”
他的聲音在昏蒙的空間驟然響起,把溫言嚇得整個人一縮。
膝蓋頂上筆記本,筆記本磕到額頭,疼得她嘶嘶直喘氣。
“陸知序,你開門沒聲的嗎!”
“不請自來是為賊!”
溫言被撞得狠了,揉著額頭,眼里蓄滿了水汽,望向陸知序帶嗔怪。
陸知序氣笑了:“只是半天沒看著你,你就這么照顧自己的?”
“飯點到了,東西也不吃。”
“燈也不開,眼睛不想要了?嗯?”
溫言這才注意到他手上還拎著一袋吃的。
陸知序一身皮囊實在好看,任何時候只要他隨意什么地方一戳,便叫人不自覺忽略周遭所有東西,只看得到那金尊玉貴的修長身姿了。
陸知序將東西放下,打開燈,往沙發上一靠,長腿自然交疊,睨著她要跟她算賬的架勢。
那眼睛里浸著晨霜一樣的冷寂。
溫言站在他的目光里,有點難捱。
“我在工作。”她慢吞吞解釋道。
陸知序將筆記本拿過來:“跟我說說,都做些什么。”
溫言沒想到他對這個有興趣,眉毛一挑:“你又看不懂。”
“溫老師給我補補課,不就懂了?”
“兒子呢,叫他下來,邊吃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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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很合胃口,聽陸知序說是請了師傅上門做的,難怪熱騰。
溫言雖然躲陸知序,但也不是不知好歹,承了這份情跟他道謝。
陸知序勾勾唇:“小沒良心的。”
溫言心說真要是沒良心,她連這句謝都不提了。
誰料陸知序卻像看穿她在想什么似的,低低笑起來。
溫言不解:“你笑什么。”
“笑你渾身冒傻氣兒。”
他親手養了那么多年的小姑娘,她還能想點兒什么。
他簡直再清楚不過了。
溫言瞪他一眼,為了緩解尷尬,又帶著點賭氣的味道,真的拿過筆記本開始給他講自己的工作。
一開始存了氣人的心思,還以為陸知序會不耐煩,結果一頓飯他都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還能提出些思考和不同的角度,給了溫言一些啟發。
溫言謝他的意味兒更重,就收起陰陽怪氣,還好心給他夾了幾筷子菜。
陸知序挑眉:“良心長出來了?”
“……不要拉倒。”
溫言還沒松筷子,路過陸知序的碗直接又放到溫衡碗里了。
溫衡皺著眉頭抱怨:“媽咪,我不喜歡吃苦瓜。”
“苦瓜清熱,試試看嘛。”溫言塞了滿滿一筷子到溫衡碗里。
溫衡勉強挑出一塊最小的,剛放進嘴里就呸呸兩聲吐了出來。
溫言只好將他碗里的苦瓜又都拿過來:“你媽咪我最愛吃的就是苦瓜,你怎么就半點兒都沒遺傳到呢,也不知道像誰。”
“我也不吃苦瓜。”
陸知序極輕地笑了聲。
溫言心臟直接漏了一拍,筷子僵在空中,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你們倆倒是有點緣分哈。”她干巴巴吐出一句。
陸知序凝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似笑非笑開口:“是有緣。”
溫言拿起手邊的水敦敦灌了好幾口,才將心頭的緊張平復下來。
但她決計是不敢再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什么的了,草草吃完飯就開始趕人走。
“你也看到了,我事情很多的。”
陸知序被推到玄關,好笑地遞給她一個本子:“港澳通行證,路遠,就不坐直升機了。私人飛機會舒服點。”
他竟然真的想帶她去香港。
溫言心里像被開了個口子,在褶皺里縮了下。
她死死盯著陸知序襯衣下面那一小截,不敢和他對視。
“怎么了?”陸知序聲音似乎比剛才冷了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