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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套她零碎住了半年的別墅里,塞滿了各式各樣應季的奢牌服飾,空洞而冰冷,滟滟著虛幻。
世間又有幾個小姑娘頂得住這樣甜蜜的侵蝕呢。
就連溫言,被溫景盛那樣的倔骨頭養大的溫言,也花了足足半年時間才從這場光怪陸離里走了出來。
那些華美的,昂貴的,不具生命力的物件,從來不是她想要的。
如果她心安理得地受了,那她之于陸知序,便一輩子只能是那個可以用糖果填滿的小女孩兒,也僅此而已了。
岳琴膽戰心驚地看著溫言垂眸不語。她抱著臂,冷冷淡淡倚在門邊,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岳琴眼中,溫言的臉就像巴洛克主義畫中最鮮明的幾筆,光線在昏暗走道中穿梭、跳躍,強烈地偏愛她。
溫衡在沉默中逐漸等得有些局促了,小聲地喊“媽咪”。
那冷淡卻熾烈,油畫般的人物才醒過神來,輕啟朱唇:“搬進來吧。”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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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隱在了山后。
一大一小沒什么話地吃完晚飯,溫衡洗完澡從浴室溜出來,小兔子似的跑開,步伐比平日還輕。
生怕驚擾到客廳里正瘋狂打包的溫言似的。
溫言裝了一個小時,終于將大大小小的東西,一件不落的收進箱子里,只除了那束玫瑰,和精致的蛋糕。
蛋糕溫衡喜歡吃,留就留了。
至于那束玫瑰,盡管它瑰麗而熱烈,終究也只能凋零在這個長夏。
她喊住溫衡。
溫衡垂著頭,幾乎要哭了:“媽咪,我真的知錯了。陸叔叔說今天你生日,我只是想你開心。”
“我都沒有替你過過生日。”
小孩兒頭發濕漉漉的,霧氣一路蔓延進眼里。
溫言心里那池春水也被吹皺了,柔聲開口:“媽咪知道你的心情,不怪你的。”
她略頓了頓:“這次是媽咪不好,沒有考慮到我們溫小衡也很愛媽咪,以后每年生日都讓你幫媽咪過,好不好?”
溫衡眼里像裝著小星星,充滿期待地問:“真的嗎?媽咪不怪我擅作主張了嗎?”
溫言神色有一瞬的復雜。
陸知序要送人東西,連她都拒絕不了,何況溫衡這么個小孩呢?
她揉著溫衡的頭:“下次記得問一問媽咪,這些禮物太貴重了。不是我們自己掙來的,不能隨便收,記住了嗎?”
“以后等你長大了,用自己賺到的錢給媽咪買禮物,我會很開心的。”
溫衡似懂非懂點點頭。
“那是要把這些東西都放我房間里嗎?”溫衡想起下午陸知序說的話,踟躇著開口,“陸叔叔說如果你不收,就放到我那里,他以后會來取。”
“你陸叔叔騙你,他不會來取的。”溫言站起身,牽著溫衡進房,“你現在乖乖閉眼睡覺,媽媽要出去一趟。”
溫言替溫衡關了房間大燈,留下臺燈的溫柔光源。
看著兒子烏黑的大眼睛,到底還是解釋了一句:“媽咪把禮物給叔叔還回去。”
溫衡點點頭,在溫衡關上門前喊住她。
“媽咪。”
“叔叔說,祝你快樂、平安,一生自由。”
溫言垂落的手指微不可察顫了顫。
六月的夜晚,已經逐漸潮濕了。
連她的手心,都變得又濕又熱,煎熬起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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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不少,但考慮到她要去的地方,貨拉拉可能有點難進,溫言咬著牙打了個大空間的豪華專車。
陸知序名下房子太多了,她也不是每處都去過。
只好把東西還回當初她住過那套別墅里。
當年陸知序非把別墅劃到她名下,她正好知道密碼——如果這些年陸知序沒改的話。
坐在車上,溫言摸出手機給陸淮發了個消息,大概說了說這事兒。
陸淮的消息瘋了一樣發過來。
秋北先生:【你丫是不是瘋了,給你你就收著唄?】
秋北先生:【你把東西還回去,我小叔回頭又發瘋給我卡停了算誰的!】
秋北先生:【為了你這點破事給小爺我從巴黎都揪回來了!姑奶奶,能不能行了還?】
秋北先生:【不是,你干壞事就干了,你非跟我說一嘴干什么啊?是嫌小爺死得不夠快?】
秋北先生:【說話說話說話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