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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峰首座好大的威風。”清虛子的聲音從院外傳來,每個字都帶著靈力震蕩。老掌門拄著龍骨杖緩步而來,杖頭鑲嵌的鮫珠正照出慕清羽腳下扭曲的影子——那影子脖頸處赫然纏繞著黑霧鎖鏈!鎖鏈另一端延伸至虛空,仿佛連接著某個不可名狀的存在。
慕清羽突然暴起發難。拂塵銀絲炸開成萬千毒針,其中三根直奔薛瓷眉心而去。謝無塵旋身將她護在懷中,后背硬接暗器的悶響令人牙酸。他咳著血笑起來,鮮血順著嘴角滑落:“這招‘暴雨梨花’……玄霄教你的?”他的聲音因疼痛而略顯嘶啞,但眼神依然銳利如劍。
薛瓷趁機擲出匕首。龍牙化作流光穿透慕清羽左肩,帶出的血珠在空中凝成北境地圖的模樣。她咬破指尖凌空畫符,血圖瞬間燃起金焰,將試圖逃竄的黑霧燒得滋滋作響。火焰中浮現出無數扭曲的人臉,發出無聲的尖叫。
“往生鏡里等著你的……”慕清羽面容開始融化,聲音卻變成玄霄的腔調,低沉而充滿惡意,“可是場好戲。”他的身體突然坍縮成灘黑水,只有那根彎曲的小指還保持著人形,指節上戴著的正是雙魚玉佩缺失的一角。黑水散發著腐臭的氣息,在地板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清虛子的龍骨杖重重頓地。整個院落亮起繁復陣紋,將黑水困在金光結界中。老掌門拾起那截斷指時,蒼老的手竟被腐蝕得血肉模糊:“玄霄把自己煉成了活傀……慕師弟怕是三百年前就……”他的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悲痛。
薛瓷突然搶過斷指。在眾人驚呼聲中,她將玉佩殘片按在自己頸間——嚴絲合縫的拼接處迸發刺目血光,往昔記憶如決堤洪水涌來:
她看見玄霄在煉丹房割腕取血,用自己心頭血喂養那瓶紫黑液體;看見慕清羽在輪回殿偷偷修改命簿,把“公主魂飛魄散”改成“轉入輪回”;最可怕的是記憶最后片段——三百年前的自己倒在血泊中,手中攥著的不是謝無塵的軍牌,而是玄霄藥爐的鑰匙!那一刻她終于明白,自己當年并非死于戰場,而是……
“原來如此……”薛瓷踉蹌后退,被謝無塵穩穩扶住。她摸到對方后襟濡濕的血跡,突然想起幻境里那個雪夜。當時他甲胄下滲出的血,是否也這般滾燙?她的指尖沾上了他的血,那溫度灼燒著她的皮膚。
謝無塵突然捏碎腰間玉佩。玉粉飄散中浮現出微型星圖,北斗七星的位置與北境十七城完全重合。他蘸著自己的血在薛瓷掌心寫下“開陽”二字,這是當年軍情危急時代表“向死而生”的密令。他的血在她掌心發燙,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顫動。
“明日辰時。”清虛子抹去地上血陣,鮫珠光芒掃過每個人驚疑不定的臉,“輪回殿往生鏡前,一切自有分曉。”老掌門說這話時,目光卻落在薛瓷袖中露出的匕首柄上——那里刻著行小字,正是玄霄的筆跡:“得見此刃者,當知吾心。”字跡已經模糊,但仍能辨認。
夜風穿堂而過,帶著藥圃里雪見草的苦香。薛瓷假裝整理鬢發,指尖悄悄擦過謝無塵染血的袖口。這個細微動作被月光無限放大,在青磚地上投出交疊的剪影,恍若命運早已寫好的糾纏。她感受到他脈搏的跳動,與自己逐漸同步。
“別怕。”謝無塵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手指輕輕拂過她腕間的傷痕,“這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他的眼神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仿佛藏著整個星空。
薛瓷點點頭,握緊了手中的龍牙匕首。明日輪回殿之行,或許就是一切謎團的終點。她抬頭望向窗外的月亮,那輪明月與三百年前她死去那晚的月亮,竟分毫不差。
第61章 心悅 “末將,心悅殿下已久。”……
輪回殿的青銅門在破曉時分的晨霧中泛著幽冷青光, 門面上古老的饕餮紋路在霧氣中若隱若現。那對赤紅門環上盤踞的饕餮雙目突然轉動,獠牙間滴落腥臭的黏液,仿佛隨時會活過來咬斷擅闖者的喉嚨。
薛瓷的指尖只剛觸到冰涼的青銅門環, 獸瞳便驟然亮起血色光芒, 就有一道帶著腐臭氣息的黑氣如毒蛇般順著她纖細的手腕纏繞而上——那是玄霄留下的禁制,黑氣中隱約可見細如發絲的咒文在流動。
“小心!”謝無塵的霜華劍出鞘時帶起一道雪亮寒芒,劍鋒上凝結的北境玄冰與黑氣相撞, 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那團黑氣瞬間如活物般嘶叫著縮回門縫,在青銅表面留下焦黑的灼痕。他側身將薛瓷護在身后, 寬大的衣袖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劍鋒抵著門縫緩緩推入時, 青銅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跟緊我, ”他低聲道,聲音里帶著北境風雪般的凜冽, “殿內機關重重,要十分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