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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約之力突然暴動，將她拽入更深的記憶漩渦。黑暗中，她看見少年謝無塵蜷縮在冰窟，懷中緊抱著一柄斷劍。冰棱倒映出他不斷開合的雙唇，那口型分明在重復(fù)三個字：

【對不起】

“薛瓷！”

云染的呼喚將她拉回現(xiàn)實(shí)。她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正死死攥著謝無塵的衣襟，而對方蒼白的手指懸在半空，似乎有什么要說出口，卻又生生止住。

契約完成的銀紋在兩人腕間同時亮起，映出謝無塵眼中未及掩藏的痛色——那是與記憶中冰窟少年如出一轍的眼神。

銀紋的光芒在兩人腕間漸漸沉淀，化作一道淺痕。謝無塵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顫，像是觸碰了什么灼熱的東西又迅速收回。他轉(zhuǎn)身望向窗外，月光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孤寂。

薛瓷怔怔地看著腕間的印記，心口突然傳來一陣莫名的抽痛。那痛楚并非來自契約，倒像是某種被遺忘的、深埋在骨髓里的舊傷。她下意識按住胸口，卻摸到一片冰涼的淚痕——自己何時落淚的？

“劍尊大人……”她輕聲開口，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哽咽，“我是不是……在以前就見過你？”

在很久以前，在她遺忘的以前。

雪魄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腕，冰藍(lán)的眸子里映出她迷茫的表情。

謝無塵的背影明顯僵了一瞬，月光在他肩頭凝成一層霜色?！霸趺磿！彼穆曇魡〉脜柡Γ惨魩缀跗扑樵谝癸L(fēng)里，“你只是……被心魔影響了。”

薛瓷忽然按住心口，那里無端泛起細(xì)密的疼。她低頭看著腕間閃爍的銀紋，恍惚間似乎聽見很遙遠(yuǎn)的地方，有人在喚一個陌生的名字——那聲音像極了謝無塵，卻又帶著她從未聽過的溫柔。

雪魄突然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手腕，冰涼的觸感讓她回過神來。再抬頭時，謝無塵已經(jīng)站在窗前，修長的手指緊握著窗欞，骨節(jié)發(fā)白。夜風(fēng)拂過他的衣袖，隱約露出腕間和她如出一轍的銀紋，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原來如此……”薛瓷自嘲地勾起唇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印記，“像我這般的無根浮萍，怎會和劍尊大人有過什么前緣。”

窗前的背影微不可察地晃了晃。謝無塵的指尖深深陷入木質(zhì)的窗欞，喉結(jié)艱難地滾動了幾下，卻最終只吐出干澀的一句：“夜已深了…..明日還要練劍，你先回去休息吧?！?

其實(shí)在聽到她的問題的時候謝無塵無數(shù)次都想回頭，想問她當(dāng)年為何要棄他而去，可他卻怕看見她眼中熟悉的茫然，怕從她口中再聽到那句“你是誰”，更怕這次依舊護(hù)不住她。

前世血海漫過記憶，那個在他懷里漸漸冰冷的身體，如今就站在他身后，卻隔著比生死更遠(yuǎn)的距離。

“好?！毖Υ奢p聲應(yīng)道，轉(zhuǎn)身時一滴淚毫無征兆地砸在地上。她走得很快，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趕。

而他始終沒有回頭。夜風(fēng)卷起他散落的發(fā)絲，在蒼白的臉頰投下細(xì)碎的陰影。雪魄突然焦躁地咬住他的衣袖，卻在對上那雙眼睛時驀地松口——那里面盛著太多它看不懂的情緒，像是沉淀了千百年的痛楚，又像是即將決堤的溫柔。

殿門關(guān)上的瞬間，謝無塵終于松開窗欞。木屑簌簌落下，混著掌心滲出的血跡。雪魄仰頭看著他顫抖的指尖，輕輕嗚咽了一聲。

第21章 云染 月光穿過云染的肩頭，在地上投下……

“嘖嘖， 沒想到我們名震九州的劍尊大人，竟然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云染從屏風(fēng)后轉(zhuǎn)出，廣袖間還帶著未散的藥香。他指尖輕輕一彈， 一盞青玉燈在案幾上亮起， 映出謝無塵緊繃的側(cè)臉。

謝無塵終于轉(zhuǎn)過身，眼底未褪的血色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駭人：“你明知共生契約意味著什么?！彼穆曇粝袷菑谋呃飺瞥鰜淼?，每個字都帶著鋒利的寒意， “為何不帶她走？”

云染突然笑出聲來，隨手撈起案幾上喝了一半的茶盞：“這話說的——”他慢條斯理地抿了口冷茶， “倒像是我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結(jié)契似的。”茶盞落在青玉案上，發(fā)出清脆的磕碰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