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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索性翻了個身,下巴枕在他的身上,懶洋洋地開始回復信息。池晏舟扶著她的肩,方便她找一個更合適的姿勢。
他問:“跟誰發信息呢, 手指動得那么快?”
于喬一邊打字,一邊回答說有人包機回國,問她要不要一起。
聞言,池晏舟的動作頓住,問:“那你想不想回去?”
“想是當然想的,都出來這么久了,還沒回去過呢。”
她雙手抱著手機,下巴擱在他的腿上,從他的角度看下去,只能看見綢緞一般的頭發,被陽光照成金色。他忍不住去摸她的頭發,從上到下,非常順滑。
“那你要回去嗎?”他問。
于喬無奈撅了下嘴,連頭也沒抬,“當然不,我回去了,你怎么辦?”
她說得太理所當然,好像他成了她的責任。池晏舟心里開心。
他將手機扔到旁邊,抓著她的胳膊將她抱起來,伏在自己身上,說:“等過一陣子,緩點兒了,我就陪你回去。”
這段時間,他也透露過一些事情給于喬。其實沈奕安被抓,主要是因為公司內部派系斗爭,中了人家的陰招,跟他的關系倒沒有那么大。不過他爸才升遷不久,如今又是時局動蕩,他還是在外做個閑散游人更好。
于喬點頭,只說就是呆著有點無聊,從前要給李教授打工,要去教小朋友,還要開店,突然閑下來好久,還真有點無從適應。
“你說我是不是天生勞碌命?”她仰著頭,問他。
池晏舟笑著去捏她的鼻梁,還沒說話,又聽于喬有些興奮道:“你說我考個研怎么樣?或者讀個mba?怎么樣?”
池晏舟揚了下眉,說:“是缺個文憑嗎?給你弄一個就是了。”
于喬搖頭:“我是認真的,想學點東西。”
池晏舟審視地看著她,然后抬頭望了望天,才說:“太陽也沒從西邊兒出來呀 。”
“煩死了!不和你講,只會取笑我!”于喬給了他一拳。
他笑著握住她的拳頭,好脾氣道:“那你跟我說說,怎么突然想讀書了?從前我可是勸過你,你打死都不同意。”
她才去北京時,還沒有開店,每天也是無所事事,有時候游魂一樣在屋子里亂蕩。他看她實在是無聊,就勸說她去讀個mba,進高校去玩玩。
可她那時候心浮氣躁,總是糾結兩個人之間巨大的差異,一心只想開店賺錢,好像賺了錢就配得上他,實在靜不下心去讀書。況且mba學費又貴,她心氣高,不想占他便宜。
而此時,于喬清了清嗓子,說:“今時不同往日,人總是會變的嘛。”
其實她是不好意思承認,她從前以為像他這種人,全是靠父輩的蔭蔽,就是個玩世不恭的二世祖,所以只會和狐朋狗友花天酒地。
可當她得知他家老宅掛著的對聯都是出自他的手,那是她第一次震驚。這次住在一起,他偶爾也會翻出筆墨紙硯,寫寫字。都說字如其人,可他寫隸書,字體渾厚,蒼勁有力,若不知的一定會以為是個德高望重的老頭。
于喬還是正經文學專業畢業,比起他的字卻差遠了。而在她夸過之后,他更是三天兩頭就要露一手。
他用隸書寫先秦的《越人歌》: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收筆時雖不出鋒,卻掠得灑脫,將情詩都添了幾分厚重深沉的意味。
于喬被迫紅袖添香,心里發甜,嘴上卻忍不住酸道:“以前怎么沒見你寫過字,現在是上了年紀修身養性了?”
池晏舟睨她一眼,筆尖蘸一點墨,往她鼻子上一點,瞬間變花貓。
其實他也沒說的是,一個宋喆,一個四眼仔,他早就看出了于喬要被這種男人蒙蔽。不就搞點文藝,跟誰不會似的。
果不其然,只要他稍稍露一手,隨便臨個帖,她的眼睛蹭地就亮了。得了無聲崇拜,自然擋不住他隔三差五就開屏。
也不知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相處越多,于喬就發現了他越多的優點來。她又有點盲目的知識崇拜,得知他有含金量如此高的本碩學歷,更是大為震驚,還隱隱的生出點自慚形穢。
假設他和她一樣,都是普通家庭出身,那他一定也會比她出色。
池晏舟倒不知道她心底的彎彎繞繞,只是幫著她選專業,看參考的書籍,順便還想聯系國內一位泰斗級別人物,幫她勾畫重點。
于喬嚇得趕緊制止他。
她的心儀學校在北京,不完全是因為學術過硬,更是因為北京的學校離池晏舟近一些。
這次猜到他出了事,她像沒頭蒼蠅一樣,連個打聽的人都問不著。沒了池晏舟情人的光環,誰也不會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