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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茹連高中都沒念完,很早就出來打工了。剛開始時, 她在于喬對面的火鍋店上班。
那家店的老板是出名的鐵公雞, 連工作餐都舍不得讓員工吃飽。小茹年齡和陳耳朵一般大,兩個家伙沒事時就愛湊在一起玩。
那時候她才十五六歲, 瘦得像只猴兒,一雙眼睛顯得格外大。一看就是營養不良。
陳耳朵和她關系好, 常常吃里扒外地去廚房偷點吃的給她。于喬也是剛畢業的小姑娘, 心腸很軟,見她可憐,平日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說,還時常讓師傅燉點肉湯,說是別影響陳耳朵這小子生長發育,實際份量遠不止一個人吃。
小茹感念她的照顧, 曾經私下找到于喬,問可不可以到她店里上班,工資少點都沒什么。但這畢竟是挖人墻角的事情,還是對門兒,于喬做不出來。
直到有一天清晨,于喬去得早,其他人還沒到。門口蹲著個流浪漢,于喬請他讓開,但哪知他精神失常,撿起路邊的樹丫就要去打于喬。
小茹正是這時候來的。她二話沒說,操起一根長凳就沖上去搏斗。
那次倒沒受什么傷,她和于喬兩個人戰斗力非凡,還把流浪漢狠揍一頓。但被巡邏的警察當場抓獲,把兩人拉到派出所,好好教育了一頓。
臨了,警察玩笑說她倆是上陣姐妹花嗎,讓于喬做好榜樣,好好管教妹妹,小小年紀打架斗毆像什么話。
就為這,于喬厚著臉皮去找了對面火鍋店的老板,讓小茹呆在了自己店里。
養了三年多的姑娘,直到出了竇楠的事情,她離開山城,去了北京。
“真的很抱歉,我不記得以前的事情,而且現在只要動腦,就會頭疼。”小茹真誠地說,她的臉色蒼白,樣貌仍舊是記憶中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于喬摸摸她的手,安撫說:“沒關系,想不起來就不要再想。”
“那你以后會來看我嗎?很少有人來看我,都沒有人和我說話。”小茹問。
沈奕安將她看得緊,走到哪里都有保鏢在場,說得好聽是保護,可實際也是一種監視。
于喬點頭承諾:“我會來的。”
小茹笑得眉眼彎彎:“我住在南京,那你一定要來,我等你哦。”
她話音剛落,便被旁邊的保鏢打斷,說是該回去了。
咖啡廳里的音樂,一曲終了,會面已近尾聲。
小茹聽話地起身,很有禮貌地說:“我該回去吃藥了,不能呆太久。”
在最后,她輕輕說了一聲:“姐姐再見。”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于喬當時就忍不住,落下了兩滴淚來。
此次來澳門發生太多事,心里像生出來好幾塊巨大的石頭,堵得發慌。
出了咖啡廳,她一路下樓,隨便坐一班車,漫無目的地逛著,好像這樣就能逃脫到一片清凈中去。
車到終點,是一處海灘。與繁華都市不同,這里人很少,只有細沙和一片椰林,寧靜又治愈。
她找了一處空地,慢慢坐下來,想讓海風吹散愁緒。可是風不解人意,她越坐越清醒。
小茹的事情有蹊蹺,宋喆的變化讓她難過,還有池晏舟。
她干脆就著沙子,躺了下去。如果她只是一棵樹就好了,開心時開花,不開心時落葉。
譬如此時,就葉落滿地。
就在她閉著眼睛胡思亂想時,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喂,你還好吧?”
天空中出現兩張臉,一男一女,正睜大眼睛看她。
于喬蹭地坐起來,有點不好意思:“沒事沒事。”
“嚇我一跳,突然看到這里躺著個人,一動不動,我們觀察了好久。”男人說道。
他長相清俊,戴一副眼鏡,看起來極其面善。旁邊的女人齊耳短發,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別一枚工牌,似乎在賭場里見過,于喬覺得莫名眼熟。
兩個人很好心,再三確定于喬沒事,沒有暈倒,也沒有想不開,這才離開。
女人挽著男人的胳膊,巧笑嫣然。他們一邊聊著天,音量不大,卻恰好被于喬聽見。
“你覺不覺得她跟你長得有點像?”
“你是不是看到漂亮女人都覺得和我像!”
“我哪有!我是真覺得你們臉型有點像,她要是短頭發的話,估計更像。”
“哼!”
女人扭頭看一眼,與于喬對視后,很快轉了回去。
眼前像是靈光一現,于喬突然想起,上次見時,是在北京。她還是留長發,拖著一只愛馬仕的彩色皮箱,和閨蜜打電話吐槽,說交往了兩個月的男朋友突然說分手,但好在出手大方。
當時她渾身上下都是金錢包裹的味道,不像現在,顯得那么清純。
但畢竟事不關己,對于這個插曲,她沒有放心上。
池晏舟在走前,約見她一面。得知她在海邊,便驅車過來找她。
他來的時候,于喬在發呆。日落時分,她坐在臨港的階梯上,海風將她的發絲吹起,整個人氣質沉郁,像佇立海邊的一塊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