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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晏舟沒忍住嗤笑一聲,伸手去揉了揉她的發頂,說:“天地良心,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你要是還不放心,就去民政局打張單身證明,你看怎么樣?”他笑著補充。
于喬這才放松身體,說:“反正我這個人,做事情都要清清白白的,違背道德良心的事可不會做。”
池晏舟笑笑沒說話,他今晚喝了不少,此時已是微醺狀態。身子一歪,便枕在她的腿上,手指作亂似的畫著圈兒玩。
這天夜里,池晏舟帶于喬回了老宅,據說這是他奶奶的一處院子,平日都沒人住,這次把吳姨帶回京,就住這兒。
他說:“你不是喜歡吳姨做的點心嗎,去做個伴兒,讓她給你做吃的。”
于喬白他一眼:“人家吳姨都病了,你還叫人家做事。”
說話間,車過燈市口,轉過繁華似錦的高樓大廈,就拐進胡同里,好像突然從現代穿越回了古時候。
整條胡同建筑整齊,看著都像大宅院,到其中一處停下。85號的院門要比胡同地面高出幾個臺階,門樓刻精美磚雕,門前設上馬石,門楣氣派,一種歷史的厚重感撲面而來。
門是開著的,吳姨披了件衣服,被人攙著在門口等,見他們下了車,上前兩步,去握于喬的手。
比起上次,吳姨的形容更憔悴了,兩臉的凹陷深出一道黑影。
于喬回握住她的手,喚道:“吳姨。”
吳姨有些激動,說:“還以為離開山城就再也見不著了,沒想到還能見面。”
她拉著于喬,滿意地看了看:“山城的女孩子就是長得水靈,這才多久沒見,又變漂亮了。”
池晏舟徑直往前,聞言回頭看了一眼于喬,笑了笑。
于喬語氣溫和,邊走邊和吳姨寒暄,看著池晏舟自顧往長廊盡頭走,便問吳姨:“他往哪兒去啊?”
吳姨說:“還不是去看他的寶貝八哥。每回來頭一件事兒就是去逗鳥。”
說著,不放心他似的,抬高聲音喊道:“這么晚了,早點去休息,明天再去看不行嗎?又不會跑。”
池晏舟不理她,站在籠子前,拈了鳥食添進去。鳥兒也認得他,一啄一啄地進食,一人一鳥相對而立,還真像許久未見的老友,相互交談。
見此情景,吳姨和于喬都不由得笑了。
吳姨搖頭:“打小就這樣貪玩兒。”
于喬扶著她往里屋走,回頭又看一眼池晏舟,只見他又把鳥兒抓出來,給它梳毛,若不是歲數擺在那兒,倒真像個小男孩抱著自己喜歡的玩具,與他往日里的淡漠神色,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于喬說:“倒不知道他還有這一面,平時還看不出來。”
吳姨引她過垂花門,進一間正房,說:“晏舟小時候可淘了,胡同里的小霸王,帶著整條街的小子去使壞。有次過年,幾個猴孩子還拿炮仗去給人家隔壁的大門炸了一個大窟窿,一問原因,竟然是隔壁那家的孩子把他的八哥給打來吃了。”
于喬抿嘴笑,難怪剛才來的時候,她看見隔壁裝著一閃巨大的鐵門,看著十分違和。不想還有這個緣故。
“他是在這兒長大的呀?”于喬進了屋,環顧四周,屋內陳設考究,裝潢精致又有復古的腔調。但雅致的茶幾上又擺著各類模型戰機、大炮,增添了幾分趣味。
“他只在這兒住了一年多,后來老爺子走了,老太太睹物思人,就不在這兒住,晏舟就回他媽媽那里去了。”吳姨打開柜子,從里面拿一套嶄新的男士睡袍遞給她,“這兒沒有女孩的衣服,你先穿晏舟的,將就一晚。”
……
池晏舟拎著鳥籠回屋時,于喬已經洗漱完畢,正在靠坐在床頭,翻看一本相集。
見他進來,兩眼一彎,問:“怎么把它拿進來了?”
池晏舟將鳥籠放在窗邊,回答:“八哥很聰明,叫它和你多呆點時間,說不定能模仿你說話。”
換了地方,鳥兒在籠中撲騰幾下,“啾啾”的叫著。
于喬說:“只知道鸚鵡才能說話,八哥也可以嗎?”
池晏舟用一根銀鉗子逗鳥玩,一邊給她講了個故事。
說是清代時,有個人養了一只八哥,聰明靈巧,還會講話。某天那人帶上八哥一起出遠門,身上盤纏用完了。八哥讓那人把自己賣掉換錢,但那人卻舍不得。八哥卻說沒關系,你賣了我之后,就去城西二十里的大樹下等我,我們再匯合。那人同意。
那人帶著八哥進了集市,八哥說了很多話,引得不少人圍觀。城里有一王爺,聽說此事后,將那人帶回家,問他是否愿意將八哥賣給自己。
那人堅決反對,但八哥卻愿意,并且囑咐王爺,只給十金就好!王爺喜笑顏開,拿了十金向那人買了鳥。
王爺買了八哥,很是喜歡,還叫人拿了肉來喂它。八哥吃了肉,又說,我要洗澡!王爺便拿了金盆接了水,打開籠子讓八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