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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
她快要求饒了,可是她忍住了,她用手指死死扣著喉嚨,把自己抓得傷痕累累。
欠/干的!該死的!這望不到頭的黑!我數不清日子了,雨沒下,雪也沒來。我是人吧,不是誰的鳥雀!
給我水。她閉緊眼,眼淚止不住地流,給我水啊,求求你們了……閉嘴!她咬住牙,用沾滿泥土的手扇了自己一耳光。不準求饒!
渾身又著起來,疼痛碾壓著她的脊梁骨。她瞪大眼,盯著那只虎,它又出現了,就臥在不遠處。
你要小心。她抬起手,指著虎,從齒間擠出真實的聲音:“別再對我打盹兒。”
虎嗬嗬地笑,仿佛在聽兔子叫。她也笑,并且笑得比虎更大聲。
我知道。她輕快地說,你怕了,所以你不給我水喝,也不給我東西吃。你以為這樣就能馴服我?哈哈,你啊,你這個兩條腿打顫兒的畜生,你算什么老虎?你不過是躲在老天褲/襠/底下發抖的孫子。
虎不笑了,它用自以為震懾的眼神看著她。它那么小,縮在窗后面,神情好像很威風,但是它沒堅持多久,就在她的嘲笑中原形畢露。
它根本不是虎,他只是個卑微怯懦,又矯情作態的男人。
“婊/子!”他太容易被激怒了,連笑也聽不得,把一張臉湊在窗口,表情猙獰得不像樣,“賤/婦!你害得我險些交不了差!”
婊/子。婊/子算什么罵人的話?她哈哈,岔開你的腿,看好你的貞操,去向其他人陳情,這是你們做孝子賢孫最緊要的投名狀!婊/子娼/妓毒心腸,烈女節婦好牌坊,分吧,你只管這么分,我才不在乎!
她燒起來,卻不是因為痛,而是因為怒。她撐著身體,雖然在底下,卻比他高出太多。你聽好。她毫不畏懼,餓極了、渴極了,一雙眼就像隨時會撲食的狼。
別管我是什么,我的骨頭都比你硬!
唰!
窗口關上了,周圍又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她趴回去,臉頰貼著地,哈哈笑著,直到淚水打濕泥土。
第17章 獨一人
因為時候已晚,柳今一和代曉月也不好再逗留,她們出了小姐的房,便向羅姐兒請辭。
“難為兩位軍娘娘,為這案子來回奔波,若是有用得著咱們的地方,只管開口。”羅姐兒招呼婆子,拿過兩提裝點好的油紙包,“這是干娘給兩位軍娘娘備的糕點,東西粗糙,也不是什么貴重物,都是咱們自家人做的,還請兩位軍娘娘笑納。”
代曉月推辭:“這就不必了,我們辦差本是應該……”
“有勞夫人惦念,”柳今一已經接了,“奔波稱不上,只盼著下回登門,夫人的身子能好起來。至于這案子,姐姐你盡管放心,我們既然來了,就必定要還小姐一個清白。”
“有軍娘娘這句話,我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呢。這案子剛了結的時候,我整夜都睡不著,跟干娘一樣,連這院子也進不得,如今時間久了,心里倒也放下許多……”羅姐兒用手指絞著帕子,“兩位軍娘娘剛剛在房內,可有注意到什么不妥嗎?”
“夫人愛女,想必這房中的一桌一椅都還是小姐去前的模樣吧。”柳今一感慨,“別的倒沒看出來,只有一件事很好奇。”
羅姐兒說:“軍娘娘盡管問。”
柳今一道:“夫人畫畫那樣好,就沒有教過小姐嗎?”
“教自然是教過的,”廊子有燈照著,羅姐兒別過耳邊的碎發,“但青妹小時候就像只皮猴子,怎么也靜不下來,所以也不愛畫畫。”
“原來如此。”柳今一恍然大悟,“我就說,小姐房里怎么只見書桌,不見文房四寶。”
“說來也是件遺憾事。”羅姐兒輕輕用帕子撲開飛來的小白蛾,“不過干娘常說,女兒家學畫也無用,又不比爺們,能出去謀官求職,就這樣規規矩矩的,才叫省心如意。只是要我說,青妹若是喜歡畫,那倒還好了,和陳書吏也有個話說,不至于鬧成這樣。”
她稍作感慨,就把她們原路送出門。等出了門,代曉月問:“你收這兩包糕點為的什么?”
柳今一佯裝驚訝:“我還以為你一出來就要罵我饞嘴呢。”
尤風雨道:“你晚飯吃那么多,不差這兩口!”
柳今一拆開一個油紙包,把糕點掰開,分給她倆。代曉月不吃,柳今一就都塞給尤風雨。
“我好奇,”柳今一把剩下的丟進嘴里,“這都是什么做的。”
尤風雨一手拿一塊,品給她聽:“這個是米糕,這個是糖糕,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