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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伊沒有絲毫猶豫,抽出腰間的匕首,就往自己心口扎去,動作干脆利落,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白殊行臉上滿是無動于衷,直到匕首刺破衣物,才驀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匕首的刀身。
利刃陷進肉里,鮮血順著白殊行的掌心滴落在地。
莫伊眼睛瞪大,瞬間松開了握著的匕首。
白殊行將染滿了鮮血的匕首,隨手往地上一扔。
莫伊往自己身上扎刀時面不改色,此時卻神態驚慌地抓著白樹行的手,滿手的猩紅刺痛了她的眼睛:“少主,對不起。”
白舒行絲毫沒有在意自己鮮血直流的手,眼神中帶著一絲驚奇地看著莫伊:“莫伊,你的瘋勁,比起我都不遑多讓啊。”
莫伊卻根本沒聽見白殊行在說什么,眼里都是白殊行手上那在不斷往外滲著血的刀口。
拉著白殊行就往醫院里跑:“少主,我帶你去包扎。”
路過兩個相對而立的行人時,白殊行不由得多看了站在五旬老太太對面的中年人一眼。
如果他沒記錯,這個人應該是幾個月前凌思煙派人從他這里帶走的人。
好像叫做趙明啟。
那他對面的那個老太太就是他母親,也是跟在凌思煙身邊伺候了多年的李嬸兒了?
凌思煙將人救出去,又送到李嬸兒身邊,就是為了讓他們母子團聚嗎?
可是,將一個賭徒,放到自己人身邊……
白殊行眼里閃過一抹深思。
趙明啟也看到了白殊行,掛著笑的臉頓時一僵,尤其是在看到那閻羅看到自己,竟然還笑了的時候,不自覺縮了縮脖子,打了個寒顫。
李嬸兒見了,打量了一下衣著單薄的趙明啟:“早上天冷,你也不多穿點。趕緊回去添件衣服吧!我這里也有事。”說著,抱著手里的保溫桶轉身就要走。
“欸!等等啊媽。”趙明啟趕緊將人攔住:“我剛剛說的事情你覺得怎么樣?這么多年沒見,你也讓我盡盡當兒子的孝心。還有,你孫子剛上幼兒園,你要是怕閑得無聊,也可以幫忙帶帶孫子。”
聽見孫子,李嬸兒眼里軟和兩分,不過還是沒松口:“凌家的保姆雇傭既不是繼承制,更不是我說了算,你讓你媳婦還是自己去找個工作。”
“我現在身體也很好,還能再干幾年。凌家會給我養老,不用你操心,你顧好你自己和你的妻兒就行。”
趙明啟眼神閃了閃,道:“媽,你這說的什么話。你是我親媽,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媽,有空我會帶你孫子去看你的。”
話音剛落,腹中響起一陣腹鳴,趙明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早晨出門太急,沒吃早飯。”目光瞅了瞅李嬸兒抱著的保溫桶:“媽,你這保溫桶里裝的什么啊?能給我吃兩口嗎?”
李嬸兒翻了個白眼:“別打它的主意。”
又從兜里掏出一張紙幣塞趙明啟手里:“自己去買吃的。不跟你說了,我得趕緊把這雞湯給老爺送過去。”
“行,媽,你去吧!”
趙明啟看著李嬸兒的背影,眼神晦暗。
從換藥室出來,路過婦產科,白殊行掃了一眼大著肚子的孕婦,想起什么,對身后的莫伊道:“對了,你別忘了吃藥。”
莫伊沒說話。
白殊行腳步頓住,轉身看向莫伊,將手搭在她肩上,語氣難得柔和:“聽話,別將寶寶帶來這個世上受罪,嗯”
莫伊回視著白殊行的眼睛,問:“為什么一定是受罪?”
“因為——”白殊行頓了頓,“沒有爸媽的孩子,注定會嘗遍人世間的辛酸苦辣。”
“可是,”莫伊的聲音很輕,“他有爸爸媽媽啊!”
白殊行指尖在莫伊的臉上輕輕撫過,“莫伊,你為什么會覺得,像你我這樣行走在刀尖上的人,能得善終?”
“因為,在一次次的生死角逐中,活下來的人是我,也是你。”
白殊行輕嗤一聲,轉身繼續往前走:“我們這樣的人,給自己安上軟肋,就是在自取滅亡。”
兩人身后不遠處,凌思煙從熱水間走出來,看著白殊行的背影,目光復雜。
不知為何,聽了白殊行的話,她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在原地站了半晌,凌思煙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溫醫生,你什么時候有時間?有些問題想問你。”
“我今天上午就有空。你直接來診療室吧!”電話那端是一道清潤的男子聲音。
“好。”
半個小時后,凌思煙在溫辭的對面坐下。
溫辭將泡好的茶往她面前一推,“剛泡好,嘗嘗。”
凌思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贊道:“茶湯透亮,香氣濃郁,口感醇厚。不錯,將來你的心理咨詢室關門了,可以來我家當茶藝師。看在我倆這么熟的份上,待遇絕對讓你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