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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對面的韓承鈺看到這一幕，眼神一暗。

晚飯在幾人的沉默中結束，陸驍看韓承鈺在飯桌上多次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拍了拍凌逸的肩膀：“走，去樓上復習功課。”

凌逸看了眼韓承鈺，他和以前一樣，沒將自己放在眼里。

垂眸掩飾眼中的一抹嘲諷，凌逸跟著陸驍上了樓。

凌思煙靠在沙發上一邊修剪指甲，一邊對韓承鈺道：“你想跟我說什么？”

韓承鈺看著凌思煙，誠懇道：“媽，我為上次說的話向您道歉。但是，我希望您能尊重我的選擇，我是真的喜歡冉冉。我希望您能同意我們上大學之后談戀愛。”

蘇冉冉也跟著道：“阿姨，我也是真的喜歡承鈺，我知道您介意我的出身，可出身不是我能選擇的。我想請您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努力證明自己的。”

凌思煙修剪好一根手指，才看向韓承鈺：“我什么時候不尊重你的選擇了？”

“那媽你為什么要找那個男人來……”

“找那個男人來什么？”凌思煙臉上多了一分冷意，“來威脅你，逼迫你？”

韓承鈺沒說話，無疑是在默認。

凌思煙將指甲剪放回桌子上，玻璃桌面的涼意透過指尖傳遞到心里。

凌思煙眼中閃過了一絲嘲弄。

這就是她養了17年的兒子。

她在他眼里是什么樣的形象？

不講道理的，卑劣的，不擇手段的……

凌思煙閉了閉眼，上輩子的一幕幕從腦海中閃過。

她出車禍身亡，義兄鋃鐺入獄，父親中風住院，凌逸和陸驍于獄中自殺……

再睜眼時，眼中已是一片冷然。

“這是我第二次跟你說這話，希望也是最后一次。你口中的男人，是你弟弟的親生父親，是我領了結婚證的合法丈夫。”

“你不愿意叫他爸，也應該叫一聲叔叔。這是教養問題。”

“至于你所謂尊重你的選擇，你是我的兒子，也是一個獨立的人，我從未將你當作傀儡。我站在我的立場上給出我的建議，你聽不聽是你的事情。我從未想過要強行干涉你的選擇。”

凌思煙深深地看韓承鈺一眼，“言盡于此，你好自為之。”

說完，就起身上樓了。

韓承鈺看著凌思煙的背影，不知為何，心里有一種失去了什么的悵然若失。

“媽……”韓承鈺忍不住出聲叫道。

凌思煙在樓梯上轉過身，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韓承鈺覺得凌思煙看他的眼神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心中有一種什么東西正在離自己遠去的感覺，韓承鈺忍不住想解釋什么。

“啊！”

旁邊傳來一聲驚呼。

韓承鈺扭頭去看，蘇冉冉正皺著眉一臉忍痛的模樣。

韓承鈺快步走過去，“冉冉，怎么了？”

蘇冉冉坐回沙發上，伸手按了按腳踝，忍不住“嘶”了一聲：“剛剛起太急了，不小心把腳崴了。”

韓承鈺在蘇冉冉身前蹲下，掀開裙子的一角，查看過后，松了口氣：“還好，沒腫，也沒傷到骨頭。”

等韓承鈺再抬頭的時候，樓梯上已經沒有了凌思煙的身影。

凌思煙在回房間的路上不由得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

蘇冉冉站在樓梯口，擋著她下樓的路，看著她一邊笑得一臉溫軟，一邊往后退，嘴里說著：“媽，承鈺如果知道你要害他的孩子，不會原諒你的。”

她察覺到不對想要去拉人，卻被一股力道拽住猛地往前一拉。

蘇冉冉從樓梯上滾落，鮮血瞬間染紅了她身下的地板。

樓梯下，是突然出現一臉不可置信看著她的韓承鈺……

在今天之前，她還在想，把上一世的仇恨與芥蒂帶到這一世，對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沒做過的韓承鈺來說是不是不太公平？

回到房間，靠坐在床頭，凌思煙的眼神罕見的有些茫然。

她想起蘇冉冉在醫院昏迷不醒，她前去看望的時候，韓承鈺說的那些看似祈求實則滿懷怨憤的話。

“媽，冉冉是我心愛的人，她肚子里懷的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孫子。虎毒還不食子。你傷害冉冉，害我的孩子，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有沒有想過我該如何自處？”

那時候的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被自己的親生兒子近乎指著鼻子罵畜生不如，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在病房外人來人往異樣的目光注視之下，她在想，你于大庭廣眾之下將我推入如此不仁不義的境地，有沒有想過我該如何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