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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什么都握不住,連她也會離開,只剩他一個人孤獨的坐在高處,守著自己的孤寂,望著她的幸福。
青年眼眶濕紅,輕吐一聲:“程遠,你說她心里有沒有朕?”
“公主自然是念著您的。”
“與駙馬相比呢?”
“皇上是公主的親人,駙馬日后也會是公主的親人,只是夫妻再親,也難免有同床異夢,何況公主和駙馬此前未接觸過,哪比得過您與公主的姐弟情誼,年久愈深。”
話說的好聽,裴珩卻沒有被安慰到的感覺——早知如此,他就不該與她做姐弟。
進京之前,他從未喚過她一聲姐姐。
他以為公主的尊貴與榮華是他能給月梔的最好的東西,所以他喚她“皇姐”;他以為她配得上世間最好的男子,于是將梁璋送到她身邊。
他自以為是的奉獻堆就了她今日的幸福,卻將自己推向無盡的深淵。
帝王的神情越來越失落,濕紅的眼眶硬生生忍著不落下淚來,他重重的摩挲玉扳指,無法緩解心中的苦悶。
想要揉她的帕子,卻因忙完政務,急匆匆換了便裝前來,忘了將帕子捎在身上。
他活該受這罪。
程遠規勸:“皇上既然不想見人,何不早些回宮,此地雖然隱蔽,但今日公主府內賓客眾多,人多眼雜,恐被人撞見圣駕。”
堂上一聲歡喜高昂的“送入洞房——”徹底點燃了府上歡快的氣氛,眾人執酒祝賀,言笑晏晏。
裴珩輕嘆一聲,緩緩轉身……
被眾人簇擁著送回新房,月梔又羞又喜,賓客們笑吵著要鬧洞房,被駙馬溫聲勸回。
周遭聲音太多太鬧騰,她的鳳冠和步搖都在簇擁中微微搖晃,叮當作響,以至于駙馬的聲線被掩蓋大半,她唯一能敏銳察覺到的便是他扶在她胳膊上的手,依舊很大,卻不比往日有力。
定是駙馬像她一樣早起準備,穿著繁復,累的快沒力氣了。
月梔滿心只有高興,直到賓客和駙馬都離開洞房,才敢暫時放下公主的架子,捂著胸口開懷笑了兩聲。
她雙手擱回膝上,撫著喜服上金絲繡的紋樣,心想駙馬陪賓客們去前廳吃酒,想是要將賓客們都送走之后才會進洞房里。
才剛同他分開,就已經開始想他了。
“你們都下去領賞吃些東西吧,我想自己待會兒。”
穿著厚重的喜服端坐,屁股下還膈著花生桂圓,這樣做到夜深,實在累人,月梔將屋里人遣了出去。
不多時,屋里安靜下來,屋外仍能聽到兩個守門侍女時不時踱步松泛的聲音。
確認屋內無人后,月梔松開了腰帶,將袖子垂在床上,撐著床榻活動了下肩膀,身上真是酸的厲害。
忽然,門外院里傳來腳步聲。
侍女沒有阻攔,來人推開門,進入了新房,腳步聲沉穩有力,不像是吃醉。
月梔匆忙把腰帶系回去,又擺回端坐的姿勢,看不見走來的人,侍女不稟報,他也不說話,月梔有些心慌。
試問:“來人是誰?”
青年緩步走到她的面前,出口是壓抑苦澀的沙啞,“是我。”
入耳是熟悉的聲線,月梔細細分辨,嗅到他衣衫上淡淡的松墨香,又聽他走來時,腰上環配叮當,是駙馬身上佩著的玉環,系著她絡子的玉環。
才把賓客勸回席上,就回來看她了,駙馬還真是溫柔,叫人怎不春心萌動。
“駙馬……”她聲音柔軟,半羞半怯。
青年沒有應聲,抬起的指尖在她的紅蓋頭上輕撫,難耐的吐息,脖頸凸起青筋,是毒發之象。
他不明白,他沒有動怒也沒有動情。
只是非常非常想揭開她的蓋頭。
第37章
月梔眼中只能分辨出光影, 如今眼前被蓋頭蒙著,哪怕屋中紅燭閃爍,她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黑影。
聽著面前傳來的壓抑忍耐的呼吸聲, 她有些不知所措,嬤嬤教習的婚儀中還有幾樣未做完, 駙馬來此又不掀她的蓋頭,也不說要喝合巹酒, 就這么站著……
許是嬤嬤教的同/房之禮太過細致,如今駙馬又在眼前, 她心中難免浮想聯翩,不自覺就熱了喉嚨。
月梔雙手合攏在身前, 攥緊袖口, 清了清嗓子,喚他:“駙馬不在前頭陪客, 怎的又回來了?”
“我想看看你。”青年緩緩吐息, 話語間聽不出多少強烈的情緒。
月梔低垂眼眸, 臉頰浮紅,“我叫喜娘和侍女去領賞錢吃東西去了,她們陪我累了一天,也該休息片刻, 若是駙馬想現在就揭蓋頭,那我叫人去把喜娘請回來, 將禮數盡完。”
嬤嬤教習時三番兩次提醒她:公主的婚儀要規整有序, 不可胡來, 哪怕出一點小差錯,也會失了皇家的體面。
她想,駙馬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君子, 必然是要規規矩矩的走完所有禮數才得相見。
卻聽他道:“不必急著叫她們,我只想跟你安靜的待一會兒。”
這話說的月梔更加無措了。
早知他待她有心,擔著為臣為夫的責任,面都沒見過幾次便對她情根深重,此時并不急于完禮,只想兩個人安靜獨處……可不就是她繡在帕子上的蝴蝶雙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