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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也習慣夜里抱著東西睡,甚至一開始養成這習慣是因為抱著小裴珩睡特別暖,眼下也就不覺得裴珩托人來要“舊衣”有多無法理解。
思索后說道:“正巧我有事要跟皇上說,想同公公一道進宮,煩請公公在此稍等片刻,我去房中挑幾件舊衣。不知皇上幾時用膳,我這會兒進宮會不會擾了皇上用膳?”
“不會不會,公主能進宮陪伴皇上,皇上高興還來不及呢。”進寶見她是個好說話的,腦中靈光一現。
小聲道:“公主進宮見皇上,不知能否勸一勸皇上早日選秀充實后宮,我們做奴才的見皇上疲于朝政,身邊又沒個可心的人陪著,心疼又沒有辦法,若是公主能幫忙勸一勸就好了。”
月梔覺得他說的很是,爽快點頭。
“公公放心,待我見到皇上,一定好好勸他。”她都快要嫁人了,自然不能看著裴珩依舊孤身一人。
她才知道男女相悅的歡喜,這美妙的幸福,她也想讓裴珩知道。
*
勤政殿內,裴珩剛處理完今日的政事,便見進寶空著手走了進來。
他眼神狐疑的看他,不等質問,進寶便笑著邀他。
“皇上,寧安公主進宮了,這會兒正在太極殿的偏殿中等您,您要的舊衣,她親自為您送來了。”
聽到月梔來了,裴珩渾身的疲憊都一掃而光,眼眸都柔和下來。
心念:果然月梔還是想著他的,什么“已經把他放下了”,只是一時腦熱下說出來唬人的話。
忙吩咐小太監:“去叫御膳房加一道臘味燜飯,一道清蒸魚,一道清淡的湯和幾份酥皮點心,記得內餡不要做的太甜,要酸甜解膩,公主吃不了太甜的東西。”
小太監去御膳房傳話,裴珩也從書案前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裳,往太極殿趕。
“皇姐!”
乍一聽那聲音,月梔還以為是梁二公子的聲音,可那語調和稱呼,分明是裴珩。
定是她這幾日老想著船艙里的那個吻,白日也想,晚上做夢也是,才會聽錯。
她回過神來,微微轉過身,要從椅子上站起來,站到一半,手臂便被青年扶住,隔著袖子的布料也能感知到那是一只大手,掌心的溫熱托著他,叫人格外心安。
獨屬于帝王的檀香味縈繞在她身側,月梔轉頭看他,“我聽聞你夜里睡不好,是不是近日太過勞累了?”
“帝王多思,哪有不累的。”裴珩小心扶著她往主殿去。
月梔皺眉,“累了便好好休息,帝王也是人,又不是成了仙,鐵打的身體也禁不住你連日折騰。”
久違的被她關心訓誡,裴珩微笑,乖的像個孩子,“朕沒有折騰。”
“還當我不知道,你日日泡在勤政殿,也不午睡,飯也吃的少,不知道哪兒來的火,非要人跟你過招,自己不怕受傷,還把人家小將軍折騰的肩酸腰痛。”
月梔為他憂心,裴珩只把眼神投向進寶,質疑是他故意將這些話說給月梔聽。
進寶忙躬身解釋:“公主擔心皇上,來的路上問奴才有關皇上的事,奴才才多嘴說了幾句,至于段將軍那事,是他在宮門口察看公主的馬車時,同公主說了兩句。”
聞言,月梔便知道裴珩沒把他的話聽進去,還有空分神去問責進寶公公。
不悅地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你若不想要我知道你的事,便別再叫我進宮,省得你為這幾句話還要問責于人。”
“皇姐這是說哪里話。”裴珩慌了神,“朕只是不想你太擔心朕。”
月梔心中嘆息,她倒是不想再為他擔心,可十多年的感情在這,豈能說改就改。
御膳房的太監送了晚膳過來,豐盛的擺了一桌子,二人進入正殿一同用膳。
“皇姐嘗嘗這個魚,秋日正是魚最肥的時候。”裴珩為她夾菜,將魚刺挑干凈才放進她的勺子里。
月梔看不清東西后,未免叫人喂食的尷尬,便不用筷子,只用勺子吃。
大塊的魚肉比勺子還大,她咬了一口,果真鮮嫩無比,入口滑軟,只淋些許香油醬油便很有滋味,忍不住點頭稱贊。
“這魚真好吃。”
看她吃的滿足,裴珩就高興,樂此不疲的為她挑魚刺,又偷偷讓人去御膳房傳話,再蒸兩條鮮魚來。
月梔在府中獨自用飯,從未覺得公主府里的東西比原先家里的吃食強多少,原先以為是裴珩廚藝精湛,做的飯菜別有滋味,這會兒漸漸察覺,似乎是兩人一起吃飯,才越吃越香。
心中久違的感到溫馨適意。
“別只給我夾菜,你也好好吃。”月梔感覺自己都快被喂成小豬了。
“朕吃著呢,吃的比皇姐多的多。”裴珩這次沒說謊,被心火灼的不怎么好的胃口,今日倒緩和了很多,和她一起吃飯,吃什么都香。
兩人吃的飽足,飯后,裴珩扶著月梔去御花園散步消食。
夜風漸冷,兩人只走了兩圈便回到太極殿,月梔不說要走,裴珩也默契的不提宮門即將落鎖之事,邀她進寢殿,念詩文給她聽。
殿內燭火通明,窗外秋風寒涼,青年在燭影中執書卷踱步,回身望坐在桌邊溫柔看他的女子,眼底寫盡滿足。
一如往日的秋夜讓他躁動的心短暫的平復下來,因她在自己眼前,便不再有不安。
一卷詩文念完,兩人皆有困意。
裴珩放下書卷,走到月梔面前,在他面前半跪下身,微笑著看她,“難道今天是朕的生辰嗎,皇姐竟然陪朕這么久,是不是要親眼看到朕入睡才放心?”
意料之外,月梔點了點頭,“你肩上擔著整個大周,總睡不好可不成。”
說著想起什么,眉眼間化開溫柔,“你十歲出頭那年跟我分床,頭幾天也是夜里睡不好,你要強不肯說,還是我晚上起夜,怕你睡不著,到你床前拍著你的后背哄你睡熟,一連哄了半個月,你才睡安穩。”
裴珩有些臉熱,不知羞恥的開口:“若皇姐像小時那樣哄朕,或許朕就能睡得安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