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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面垂下來的長發撩得她臉側癢癢的,月梔抬手去擋,掌心推在他臉上,更覺得他像只起了興致的大狗狗,有些黏人。
悶聲笑:“好本事都夸盡了,再夸就只能夸你是一表人才,年少有為,言必出行必果,好的叫人挑不出一絲錯來。”
裴珩微笑:“原來朕在皇姐心里竟是這樣的好兒郎。”
他像是故意逗她,胳膊靠著她的肩,漸漸壓過重量來,明明是月梔靠著他攙扶才能行走,被他弄的像是她在撐著他的重量前行一般。
自他對皇位起了心思后,月梔就沒再見過他這副孩子氣的模樣,一邊覺得二人儀態不端失了皇帝的威嚴,一邊又覺得他我們這樣開心實在難得,忍不住陪他嬉鬧。
“自然,你是我心里最好的兒郎,全天下的男子加在一塊兒,都比不得你半分好。”
本是一句調笑的戲語,卻在青年的心湖中震起軒然波浪。
既然月梔當他是最好的兒郎,而他也不想跟月梔分開……沖動之下,脫口而出。
“那……皇姐何不進宮陪朕?”
月梔看不見他微紅的面頰,略顯慌亂又充滿期待的眼神,只當這是他一如往常的撒嬌,捏了捏他的手肘,“你在說什么呢?”
手肘上輕柔的力道讓裴珩回了回神,甚至不敢細想在那個沖動的瞬間,自己真正想說的是什么。
只看著她溫柔的神情,體內猛然翻涌的燥熱便失了幾分血性。
“沒什么,我渾說的……”
聞言,月梔微微抓緊衣袖,“你若在宮中無趣,我倒是能時常進宮陪你,只怕你每日忙于政務,沒空見我。”
裴珩眼中一亮,又提起氣來,“只要你來,朕便有空。”
月梔輕笑:“既說這話,你可別忘了。”
“同你說的每一句話,朕都記在心里。”
他深深的看她,仗著她看不見,絲毫不掩飾眼底化開的柔情,心底幾分生于相伴的情愫,早在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時候染上了青年人躁動的欲念,算不得干凈了。
月梔哪知青年人心里的彎彎繞繞,只為二人久違的閑話感到開心,聽他沒有忘了自己,還把她說的話記在心里,心里便暖暖的。
“你初登大寶,到處都是用銀子的地方,便不要給我那么多俸祿和賞賜了,我府上人不算多,每月花銷幾十兩就夠了。”
“若要我說,我也不必住那么大的公主府,住個兩進三出的宅子就很不錯,現下公主府空著一大半的宅院,平時不住就罷了,還要騰出人手去打掃,早浪費多少人力。”
“你也是,冊封之前就該跟我商量商量的,該不是怕我知道了你的身份,享不了這么大的富貴,會逃回燕京去吧?”
月梔念叨起來也沒完,起了小情緒,還要擰他一把。
堂堂帝王聽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竟津津有味,不知覺間已經走到了山腰處,將人扶到前方平地上修建的小亭中。
“朕是怕。”他輕輕扶著她坐下,“當時只說自己是個將軍,你都不愿意同我入京,若叫你知道我要坐皇位,你更不肯來了。”
“我肯不肯有什么要緊,反正你都把我綁過來了。”想起那時被迫上京,月梔仍有點不高興。
“皇姐,咱們不提這個了,行不行?”他實在怕她總念著這個,某天她真會逃回燕京去。
裴珩哀聲請求,月梔無奈嘆氣,手掌順著他的胳膊摸上去,揉揉他的發頂。
“我沒有多了不得的心愿,既然你已是皇帝,又能做一個明君圣主,我便在京城陪你……總歸我只想過平靜安穩的日子,在哪兒都一樣的。”
得她承諾,裴珩心中倍感踏實。
他坐在她身邊,將她護在自己和亭柱中間,一只手臂拖著她的后腰,防止她不小心跌下去。
隨從們遠遠的等在山路上,很識趣的沒有來擾他們的清靜,讓他在這一刻能夠獨享月梔的溫柔暖意。
坐的近了,才聞見她身上的茉莉花香。
“皇姐怎的不用梔子頭油了?”
“前些日子,蘇景昀贈了我幾大包干茉莉,給我制頭油,做香包熏衣裳。”月梔開心的展開衣袖送到他跟前,“好不好聞?”
聽是那醫官的功勞,裴珩笑不起來了,喃喃道:“這茉莉香有些濃,聞久了會犯苦,還是梔子花香甜一些,更配你。”
他說著,捏住她湊過來的手腕,俯身嗅她衣裳上的氣味。
似有若無的呼吸噴灑在手腕上,月梔感到肌膚發癢,縮回了手臂來。
“那我下回換梔子花就是了。”
裴珩瞇起眼睛:其實這味道很香,只是他近來品了幾味茉莉茶,嗅到這氣味,便不覺得喉嚨干渴起來。
——想把她吃下去,咽進肚子里。
腦中浮現這個念頭,忽然不知何處丟來一塊石頭,咚一聲落在空地上,裴珩下意識單手把人摟進懷里,另一只手按在腰間的配劍上。
四周安靜無聲,侍衛匆匆趕來,裴珩拂手示意他們去四周察看。
月梔縮在他懷里,小心的抓緊他胸前的衣裳,“是有刺客嗎?”
裴珩勾唇,把人往懷里帶了帶。
“侍衛正在排查,皇姐先別動。”
帝王的話帶著一股叫人不能拒絕的威懾感,月梔乖乖呆著不動,眼中什么也看不見,耳邊只能聽到他的心跳聲。
他的胸膛好厚實,胳膊粗了好多,摟在后背上有點重……
什么時候起,那個被她抱在懷里哭唧唧的小太子,已經長成這般可靠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