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棠許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有人陪著自己,心就沒那么慌了。
有棉衣穿的侍女們都被帶出去了,采鶯也走了,她走時,袖玉還指著她的后背罵罵咧咧,采鶯卻沒有回頭看一眼。
獄卒帶著人走遠,牢里死氣沉沉。
突然,一雙手伸向月梔的包袱。
她抱緊包袱不撒手,抬眼看去,是面目猙獰的袖玉。
“你放開!”月梔怒了。
袖玉哪里聽得進去,她只想著自己沒能勾搭上一個愿意為自己贖身的男人,不知還要在牢里受多少苦,傻乎乎的月梔是她眼下唯一能搶的人,不求有多少好東西,能搶到口吃的也行。
月梔警告無果,從腰間掏出小刀來,毫不猶豫的滑向袖玉的手臂,刮破了單薄的宮女服,在她胳膊上劃下一條長長的傷口。
袖玉吃痛,慌忙松開,看自己胳膊上流出血來,嚇得哭出來,慌得直后退。
周圍的侍女見狀,紛紛遠離月梔,看她的眼神都帶上了驚恐。
月梔自己也沒想到,義兄隨手送她切銀子的小刀,竟然被她劃到了人身上。
利刃劃破肌膚的觸感讓她頭皮發麻,回過神來才發現刀刃上還在滴血,像是留下的罪證。
她急促的呼吸,抓了地上發霉的干草擦掉刃上的血,鼓起勇氣道:“別再過來了,是你先搶我東西,你活該。”
說完把小刀收回去,不敢再坐在地上,起身去遠離她們的地方站著,兩不相擾。
袖玉蜷在墻角哭,聲音煩人的厲害。
月梔才要哭,在宮里她就被袖玉欺負,如今大家一起落難,都是罪奴,袖玉竟然還敢欺負她,真是頂頂討厭的人。
她冷哼一聲,一次都沒看她。
太陽逐漸西移,等待變得焦灼。
終于,獄卒又走了過來,在一眾殷切期待的目光中,月梔被帶了出去。
牢門被再次鎖上,那些充滿艷羨的眼睛變得絕望,被贖走的機會渺茫,未來不知何去何從。
月梔跟著獄卒向外走,出了大牢,見到了將她贖買出來的張平安。
著急問:“義兄,你知道裴珩在哪兒嗎?”
“他和那幾位長孫家的主子身份不同,都被挪去菩薩廟里了,現下還不知道燕京府衙會如何處置他們。”
“菩薩廟……”月梔喃喃,背上包袱就往府衙外頭跑。
“哎呦!”張平安三兩步追上她,拽住她的袖子,悄聲跟她說,“好妹子,你現在已經是平民,眼下該想想往后怎么過日子,別再摻和小公子的事了。”
聞言,月梔愣住了。
義兄是讓她不再管裴珩了?
先前是當著兩人面,張平安不好把話說太實,這會兒兩人私下說話,才把真心話都告訴她。
“小公子的罪名不小,無論是被罰去屯田、做苦役還是與人為奴,都沒有翻身的機會了,你在城里找家繡坊做活,養活自己不成問題,可帶上他……他連吃飯穿衣都要人伺候,只會拖累你。”
“他享了九年的富貴,才要開始吃苦,你卻是勞累了十年,該為自己想想。你在燕京呆幾年,我就能想辦法把你接回京城,咱們跟娘一起好好過日子,不比伺候人好嗎。”
雖然都是干娘的心頭寶,這受伺候的主子和義妹孰輕孰重,他分的很清楚。
張平安好聲哄她,月梔聽在耳里,心亂如麻。
裴珩是個燙手山芋,一路上連看守都不愿意招惹他,現下到了流放地,若沒有皇帝親自赦免,他一輩子都無法離開北地。
如義兄所說,他會是個負累。
可是……可是……
月梔咬住了下唇,怎么都無法同意義兄的主意。
獨善其身是好,做繡活養活自己也不難,難的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一個可信的知心人。
“義兄,裴珩他不是只會被人伺候的草包,他很聰明,懂得也比我多……”
她極力想說清裴珩的好,卻不敢說出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渴望。
感受過與他相伴的歡喜,睡過被他捂得熱乎乎的被窩,她再不想孤單一人了。
“我要去找他。”
*
菩薩廟里,崔文珠母女和長孫家的長子和次子都陸續被放走了,只留下此次流放之列中罪名最重的長孫儀和裴珩。
燕京冬日的夜來的格外早,漏風的窗戶透進夕陽的余暉,不帶溫度的暖光照在落魄的二人身上,是那樣刺眼。
長孫儀形容枯槁,繡著精細花紋的錦衣臟污不堪,盤腿坐在蒲團上。
隔著菩薩像,裴珩站在另一邊,穿著干凈的藍色棉衣,踩著厚實溫暖的皮靴,望著窗外的夕陽想讓自己靜心,卻總忍不住望向院外緊閉的廟門。
她什么時候才來呢……
從中午等到黃昏,他的心都要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