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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等了又等,始終不見太子回來,愁的她倚門蹙眉,止不住的嘆氣。
心中慌亂,怕他是被太傅罰了,才回來的晚;又怕他即刻就回來,自己在他毫無準備的時候向他請辭,傷了他的心。
“瞧她狐媚的樣子,是想勾引誰,崔夫人怎么不多給她兩巴掌。”
袖玉站在正殿廊下,小聲蛐蛐。
采鶯白她一眼,“太子才多大年紀,那會想到那回事兒,你快少說點吧,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的心思似的。”
袖玉心虛,回瞪她,“好歹我容貌比你強上三分,爭一爭側妃之位有何不可?倒是你,不是號稱嘴甜會說話嗎,怎么籠絡不到太子?”
“哼,目光短淺。”采鶯不屑與她爭辯,轉身走了。
二人有意無意的評頭論足,月梔早聽習慣了,這會兒也沒心思去想,只注視著東宮大門,期盼太子能在飯菜冷掉之前回來。
忽然,她聽到墻外一陣沉重有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東宮門外。
宣旨太監從門外來,院里的侍衛宮女紛紛跪下聽旨,月梔也下臺階去,跪在了院子里。
“皇上有旨,今日起東宮閉門落鎖,東宮內一干人等不得外出,聽候發落,違者即刻斬首,欽此——”
第3章
宮內鬧了巫蠱。
皇后的耳目遍布后宮,第一時間得知了消息,趕在皇帝下旨定罪前,去罪魁禍首麗妃宮中問罪。
關上宮門,屏退宮人,皇后狠狠給了麗妃一巴掌。
“你是失寵昏了頭,還是蠢的沒了腦子,怎么會想到用巫蠱對付貴妃?如今罪證被呈到皇上那里,本宮保不了你了。”
麗妃被打的偏過臉去,冷笑一聲,“皇后娘娘何時保過我?”
皇后沒想到她會頂嘴,不可置信的看著麗妃,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族妹。
“我進宮時才十五歲,娘娘剛生完太子,長孫家送我進宮替娘娘固寵,那時我真傻,真以為娘娘的富貴便是我的富貴,事事為你出頭,替你去跟貴妃爭寵。”
“可你呢,你為我做了什么?如今我無子無寵,事事被貴妃壓了一頭,你反倒讓我受著,息事寧人。”
“昨日,貴妃慫恿皇上取我的心頭血作藥引,我哭著去求你,你卻忙著給自己的兒子塞太子妃,都不肯見我一面……娘娘,你好狠心啊。”
麗妃絕望的控訴,自嘲般笑了兩聲。
“你以為我是想詛咒貴妃?不,我是要你為我被禁錮的九年,為欺騙我付出代價!”
皇后越聽越氣,抬手又想打她,麗妃卻推開了她,朝著宮殿內的柱子跑去,一頭撞了上去。
等傳宮人進來查看,人已經斷氣了。
麗妃觸柱而亡,皇后被扶著離開,神情恍惚,都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回的鳳棲宮,腦海里依舊回蕩著麗妃自戕前的那句話,惴惴不安。
半個時辰后,御前太監親自來傳旨,鳳棲宮落鎖,一干人等皆不得出。
東宮里,宮女太監們面面相覷,不知道外頭發生了什么,眼看著大門被關,有幾個膽子大的侍衛上前去問,反被外頭的御林軍呵了回來。
月梔回頭看了眼正殿里已經放涼的飯食,又瞥一眼東配殿的方向——
袖玉和采鶯剛剛回她們屋里去了,宣旨太監來的時候,二人也沒有出來,想是躲在屋里睡大覺呢。
趁著眾人還處在迷茫中,沒人注意她,她偷偷跑回了西配殿。
自從干娘被趕走,月梔長了個心眼,把藏起來的金銀都縫進了衣裳里,如今正值深秋,正是添衣的時候,金銀藏在衣裳夾層里也不會被察覺。
她進宮五年多,從沒見過御林軍擺出那么大陣仗,直覺告訴她,東宮恐怕要遭難。
辛辛苦苦攢的銀子可不能便宜了別人,她動作迅速,把全副身家穿在了身上。
回到正殿,外頭仍是一身宮女服飾,沒人發現她換了衣裳。
大門關了半個時辰,眾人開始變得焦急不安,東配殿里躲懶的兩人也被小宮女請了出來,求她們想辦法去求求皇后,畢竟這里的人有九成都是皇后親自挑來的。
袖玉和采鶯一頭霧水,弄明白發生了什么后,一起走到大門前,透過門縫朝外頭看守的御林軍求情。
“我們是皇后娘娘的親信,能不能幫我們去鳳棲宮傳個話?”
御林軍看都沒看她們,“哼,長孫皇后自身都難保了,還有空管你們兩個宮女?”
聞言,二人頓時心慌起來,還想再問兩句,被門縫外閃過的刀光嚇了回去。
一眾人圍到兩人身邊打聽消息,兩人眼神無光,面容呆滯,喃喃說著“皇后娘娘自身難保”,哪還有平時半分的伶俐模樣。
得知皇后出事,院子里亂成了一團。
大門忽然從外頭被推開,御林軍抽刀架在兩側防止有人逃出,后有兩個太監用擔架抬了個人進來,擱在院子地上便走了。
月梔匆匆跑下臺階,赫然見那躺在擔架上昏迷不清的人,正是太子。
東宮里的其他人也都瞧見了太子,可他如此狼狽的被送回東宮,送人的太監半分體面都不給他,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眾人哪有心思關心失寵的太子、倒臺的皇后,紛紛掏了財物出來,趁著大門還沒關嚴實,想要混出去。
人都擠到大門處,月梔反而蹲到擔架旁,伸手將太子從擔架上撈起。
把人抱在身上后,她驚訝于太子身體的虛弱,他一身的驕傲和精神氣都散光了,這會兒只剩個空殼似的,虛脫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