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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隊你吃啥?”
溫曜停了三秒,才反應過來說:“我隨便。”
何述直接朝他走了過來,雙手撐在他椅背上,關切地問:“怎么啦?聽說你生病了?”
他伸手摸摸溫曜額頭,立刻夸張地叫了起來:“呦!這么燙啊,能煎熟雞蛋了,這不行!復盤請假吧!我替你去說,好不好?”
溫曜只是搖了搖頭:“下周就是巔峰賽,我不能休息,沒多少時間了。”
何述有些發愁,一發愁就喜歡叨叨,他扶著溫曜的椅背,嘴里直嘟噥:“哎呀這不行,你今天比賽表現簡直就是超常發揮,但是感覺到極限了呀!你不累嗎?今天先休息吧?要不然我叫俱樂部醫生來給你看看?這樣下去身體會吃不消的!”
溫曜還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歉意的笑容:“謝謝何經理,我不累,還能練。我今天出去買過藥了,您不用操心我了。”
何述心疼得不得了,一隊隊員都是自從他接手ngu開始就一手帶大的孩子們。
他見證過這群青春期的孩子犯錯,也見證過他們成長,他嘴上罵罵咧咧這群兔崽子不省心,但其實整個基地最在意這些頑劣的孩子們的,就是他和徐鎧。
就像一手將孩子帶大的老母親,他見過叛逆的來打電競的選手,在二隊或青訓營不求上進的也有很多,像溫曜這樣又有天賦又努力,最主要的是還這么懂事的選手,他真的很少見。
“你可是ngu的頂梁柱!”何述話到嘴邊,扭頭看了看身后沒心沒肺,正叫喚是點kfc還是麥當勞的幾人,繼續低聲說了下去:“你要是倒下了,ngu怎么辦?”
溫曜愣了愣,有些正色道:“ngu有今天,不只是靠我,我們所有人,包括你和老徐,都在努力讓戰隊變好,不是嗎?”
“是,但我還是擔心你,那你先把藥喝了?!焙问鲛植贿^他,出去給他倒了杯水,親自把溫曜帶回來的一袋子藥打開,一個個對著說明書讀了一遍,然后拆開兩顆膠囊遞給溫曜:“這種藥,現在喝,還有這種,這個睡前喝兩粒,千萬別忘了!”
溫曜把藥塞嘴里,用熱水把藥順下去,何述看著他喝藥時仰頭緊閉的雙眼,擔憂之色怎么也掩不住。
對于這樣的人,他實在是沒任何脾氣。即使現在溫曜不是最完美的,不是最強大的,但經過漫長的跋涉,他總有一天會站在頂峰,接受鮮花和無數掌聲。何述幾乎能看到他光明的前途,心里這才稍稍覺得安慰。
馬上要復盤了,溫曜擦了擦嘴角的水漬,眼神有些疲憊,他機械地站起身,準備招呼隊員往外走。
“何奶媽,你吃夜宵嗎?”大宣笑著舉著何述的手機問。
“我可不吃,我減肥!要保持最完美的體脂率,我每天都保證在晚上五點到六點就把晚飯吃了,否則會爆痘的!哪像你們這些小孩……行了,我要睡我的美容覺了!”何述夸張地叨叨了半天,然后扭著健身練出來的細腰轉身出門了。
溫曜出門前手機忽然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不禁皺起眉頭。
“怎么了?”顧小九問。
“你們先上樓吧,我馬上就上去?!睖仃渍f完,拿起手機出了門,上了三樓的小露臺。
“喂?”溫曜接起電話,語氣帶著罕見的不耐煩與厭惡。
“喂,兒子!最近看你……人氣挺高,飛黃騰達了這是?也不知道給你爹打個電話?”對面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說話模模糊糊,顛三倒四,好像是喝醉了。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這邊等著訓練呢?!睖仃桌淅渌^一句話。
“呵呵……沒什么,就是,怕你忘了我這個爹……”對面傳來咕嚕嚕灌酒的聲音,好像隔著屏幕,都能聞見濃濃的酒臭味。
“溫建華,你還要不要臉???你早不是我爹了,我沒你這種爹!”溫曜還想說什么,對面卻傳來聲音。
“哎你這孩子,一點也不懂事……”
話沒說完,就被溫曜直接掛了電話。
可笑。
溫建華——他所謂的父親,現在打電話是為了什么?不就是看見溫曜有了點出息,所以想早點攀關系,在把他這個當初親口否認的兒子給認回來嗎?
當初他母親去世的時候,溫建華又在哪兒呢?
當年溫曜才九歲,哭著在電話那頭求著父親回來看看,母親快要不行了。
直到溫曜的母親咽下最后一口氣,也沒看見他溫建華的身影。
三天后,溫曜在附近的麻將館看見了上半身赤|裸,正打牌打到熱火朝天的溫建華。
小溫曜哭著對他說:“爸爸,媽媽去世了,你能回來看一看嗎?
溫建華惡狠狠地一腳將他踹開,溫曜被踹出去好幾米遠,附近的一張牌桌都連同地被帶翻。
“呸,我跟你媽離婚了,你可不是我兒子,自己回去管你媽后事去,別想讓老子出一分錢!這可跟我沒半毛錢關系!”
溫曜幼小的心靈好像遭受了雷擊一般,他才知道,母親在生病時和他簽了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