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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被人害了一次就懷疑所有人都是壞的,雖然他是被自己親人迫害的,可他不是陸氏的血脈啊,所以他遭受的也不是親人的迫害。
是他低估了陸榆她們,有朝一日若他回到那邊,他一定要她們付出應有的代價,還有他父親的仇!
陸今文眸中閃過怨毒,感慨萬分地側頭看房內的擺設。
房間逼仄放下一張榻后,剩下還算值錢的只有帝玄先前坐的那套梳妝臺,不過桌邊痕跡斑駁,顯然并不是新打的,臺上擺著一面澄黃的銅鏡,也不是新的還有使用許久才有的磨損……
逼得堂堂皇帝淪落到一副灰頭土臉的打扮,陸榆當真是好手段。
不愧是他的好阿祖。
他謀反?他豢養私兵?若有機會,他倒是很想問問陸榆呢。
這一招「替身羊」她是什么時候打算好的,是知道自己身份后,還是早就打算好了。
當真是好手段,用男子謀權激起群怒,不廢任何力氣就借著他的名義掌了治國大權。
不過,陸榆明顯棋差一招。
覷著陸今文臉上說不出的森然,帝玄側眸與后方的暗一對視,右手合并不經意向后擺,示意暗一帶著人離開。
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為好。當然她想避開的并不是暗一,而是被她拉進這個世界的陸慕。
雖說狗東西是說過他想來這個世界,她沒想到與自己隔著網線交流的死黨竟是個男的,女尊社會本就對男性苛責過度。
玩笑歸玩笑,她再怎么樣也不會害了他。但若有機會,她想讓他再選一次。
留下還是回去。
得到指示,暗一從善如流地拎著陸慕離開。
正值晌午,陽光穿過淡薄云層,灑在屋頂上,映得天馬狀脊獸模樣更加猙獰,張牙獠嘴,仿佛下一瞬就會飛過去一口吞咽了站在屋脊上的二人。
帝玄卻絲毫不在意,甚至身體微向后,左手扶著脊獸的頭,眼里盡是睥睨之氣。
皇室養不出單純的人,因為單純只會被吞食殆盡。
少年帝王眉目雖有些稚嫩,但那股舉手投足間透著的威嚴,不會因為年幼而減弱半分。
原來這就是你啊,你沒變。
無論是萬人之上的皇帝,還是跌落塵埃、狼狽四處躲追殺,只配在密旨中被稱為逃兵,你一直都很驕傲。
所以你為什么救我呢?我的小陛下。
帝玄年方十六,也是這一年他們將同歲的自己送進了她的宮里,美名其曰給自己尋了個好去處。
好去處?真是好去處的話,又怎會挑了他。
話說得再漂亮,再是冠冕堂皇也不過是客套話。
所以,后面他逃了,原以為自己是飛鳥,終于逃出那密不透風的金貴牢籠。
最后卻發現自己只是案板上的肉,牢籠外盡是不住吞咽涎水、眼冒綠光的餓狼,自己跑去了狼口。
他才出宮不過半日,陸府的人就抓住了他。
短短半日時間,他什么也做不了。盡管馬車衣食她為自己備好了,但他不敢賭。
賭一個皇帝真的會放自己的皇夫離開,莫說是皇帝了,布衣家誰家郎君若是想要離開妻主,哪個不是落了浸水籠的下場?
帝玄也不是第一次變臉,她若真是什么好人,自己又怎會入了皇宮。
他謀算數年,最后栽在自己識人不清。
他只信了她,現實卻給了他狠狠一巴掌。
他也不敢用她的東西,結果就是自己什么都沒有。
他干凈入了宮,就連出宮也是干干凈凈。
他被陸朝尋到蹤跡,原以為自己會再次回到那一目只剩繁華的皇宮。
他錯了,他被帶到陸府柴房。
見著他,他那明面上的嫡父林云只一臉嫌惡:“妻主,你怎么將他帶回來了?他不是已經入宮了嗎?”
是啊,自己被他們送進皇宮。
他聽到陸朝說:“你一介后院夫郎不要過問,這是母親的吩咐。”
林云不敢惹陸朝厭惡只
得悻悻離開。
后來他發現自己誤會帝玄,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若算上他同她一起逃亡的那兩年和茍延殘喘的兩年,他已經二十二了。
如今他重生回到自己十六歲這年,如今什么都沒發生,除了他那慘死的父親。
上天既然給了他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這一次無論什么困難他一定要手刃仇敵讓他們血債血還!
他會親自手刃仇人,至于小皇帝,前世她身邊就自己一人,這一世自然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