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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箭,不是一支不是兩支……
而是四支!
四只支穿骨箭。
他何曾承受過這樣的痛,甚至連被擰一下手指都要大呼小叫的人,此刻竟還在對她笑。
薛南星不敢相信,更不愿相信。
她狠狠抹去臉上淚痕,拼命穩住顫抖的聲線,“我這就說給你聽。你醒醒好不好?我們還說好要一起查案,你還得帶我去喝新釀的……”
她一遍又一遍重復著,卻再得不到半分回應。
懷中身軀的溫度一分分流失,薛南星終于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心中似有高山轟然崩塌,她再抑制不住心中的巨痛,仰天發出一聲凄厲的哀鳴。
“啊——!”
第136章 突圍你竟不惜以死來算計我?
薛南星跪坐在血泊之中,雙臂死死箍住凌晧,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仿佛要將接連來鉆心刺骨的痛盡數吼出。
聲音震徹整條朱雀大街,周圍所有人似乎都被這極痛極哀的悲鳴震得心頭一顫,連刀劍相擊的錚鳴都為之一滯。
程忠與梁山聞聲回首,待看清眼前景象,眼中頓時燃起滔天怒火。
“啊——!”梁山雙目赤紅,喉間迸發出野獸般的怒吼,奪過一柄長刀在手,雙刀翻飛如電,所過之處血雨紛飛。
程忠亦是悲憤難抑,劍鋒所向,連斬數人。
黑甲衛見狀,個個目眥欲裂,手中兵刃揮舞得愈發凌厲?!傲髅瘛迸c侍衛很快節節敗退,被擊殺了大半。
薛南星渾身脫力,眼前陣陣發黑,卻仍死死咬著牙關。
她不能倒下,絕對不能。
燥熱的風帶起一陣陣血腥味,云團子越積越厚,一層壓著一層,天將方才還萬分明媚的天光遮得晦暗不堪。
薛南星目中悲痛凝結成森然殺意,胸口劇烈起伏間,抬手抹去臉上斑駁的血淚,五指深深扣入劍柄。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如亡命徒般,拖著劍尖,朝魏知硯沖去。
程忠與梁山對視一眼,默契地未加阻攔,而是護在她身側,替她殺出一條血路。
直至行至魏知硯馬前十步之距,一名侍衛橫刀相阻。
魏知硯翻身下馬,上前兩步,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
那侍衛立即收刀退開。
薛南星目中血意森森,抬劍直指魏知硯,一字一句恨道:“你殺了云初,我要你血債血償!”
冰冷的劍尖抵在魏知硯的咽喉,他卻似乎絲毫不在乎,反低笑出聲,“我殺了他?你執意逃婚,他怎會來此送死?”余光瞥向她身后,“殺我一人,賠上他們所有人,你可想好了?”
“小姐,別管我們!”梁山在后方急吼。
然而話音未落,一陣陣急雨敲打屋檐的響動自兩側傳來。
薛南星持劍的手未動,眼角余光卻已瞥見兩側飛檐上寒光點點,隱約可見箭尾纏著赤色絲繩。
是都司府親衛才有的標記。
其實薛南星特地留意過魏知硯身邊的侍衛,那些人并非普通侍衛,而是個個身著玄鐵鱗甲、肩佩狼頭徽記,分明是西南都司的精銳。
此刻,前方重甲列陣,兩側弓弩森然,就連飛檐上都蟄伏著弩手,整條朱雀大街儼然已成鐵桶,將他們牢牢圍在里頭。饒是程忠和梁山身手不凡,琝王府親兵悍不畏死,但在這天羅地網中,突圍談何容易。
人太多了,且不知道還有多少,眼見得程梁二人體力消耗,時間越久,他們越危險。
思及此,薛南星四肢百骸沸騰的血忽地冷卻下來,“讓他們住手!”
魏知硯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冷笑,“先答我一問。”
薛南星默然。
魏知硯將她的沉默視作默許,斂起笑意,問道:“是那只玉簪對嗎?”
薛南星眼睫幾不可察地一顫。
魏知硯道:“那日你試圖逃走后,我已命人將方圓十里的農舍盡數焚毀。而所有可能傳遞消息的途徑,唯獨剩下那支簪子?!?
“那只玉簪自你入京起日日戴著,偏生寧川歸來后再未見你戴過。你早算準了我認得此物,也算準了我會猜到這簪子于你二人的意義。所以你故意用它自戕,賭我會奪下它,甚至會拿它要挾陸乘淵。而只要那支簪子出現在他面前,他就能找到你,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