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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門被拉開,又闔上。好半晌,她才動了動,“什么?一個月?”
第16章 魏知硯京兆府少尹……魏大人
薛南星反應(yīng)過來,拔腿追了出去。
“王爺請留步!”
陸乘淵一襲玄色錦袍,長身玉立,在馬車邊頓了頓,卻又好似沒聽到般,撩起袍擺,欲抬腳上車。
薛南星沖到跟前,顧不上行禮,火急火燎道:“王爺,草民是否明日就去大理寺應(yīng)卯?”
陸乘淵一步跨上車轅,頭也不回,“本王只答應(yīng)讓你查案,從未說過讓你進(jìn)大理寺。”
話音甫落間,高澤抬手將車簾放下,把薛南星與陸乘淵隔出里外兩個世界。
高澤折回身,手中韁繩一勒,“駕”!馬車絕塵而去。
什么?薛南星喉間一噎。
方才的話斷斷續(xù)續(xù)在耳畔打轉(zhuǎn):“查案可以,進(jìn)大理寺不行”。
她猛然驚醒,抬起掌根,“啪”一聲重重打在自己腦門上,心中懊惱不已——還是大意了,將這“活閻王”想得太好應(yīng)對,不料被這人故意避重就輕繞過去了。
眼下可好了,入不了大理寺,卻要替他查案,折騰一日下來,反倒把自己賣了。
……
大晉民風(fēng)開化,城內(nèi)雖設(shè)宵禁,但并不嚴(yán)謹(jǐn)。尤其是城西的潘樓街、城南的流云巷一帶,不少樓館得了衙門特許的牙貼,便可通宵掛牌,上燈點火。
此處靠近流云巷,雖不及那頭熱鬧,卻也有幾家酒館仍在經(jīng)營。
迎著街邊酒館透出的光,馬車一路揚(yáng)起的塵土,浮在空中成了一團(tuán)團(tuán)煙煴。
薛南星心中郁悶難當(dāng),瞥見地上的玄色小石塊,想也沒想,撿起一塊,連著胸中堵著的悶氣,一并往那團(tuán)朦朧里狠狠砸去。
很快一聲悶響傳來,緊接著,才是石頭落地的清脆聲響。
“嘶——”黑暗中,有人倒抽一口氣。
薛南星呼吸一凝,糟糕,砸到人了!?
她忙抬手扇了扇塵煙,定睛望去,果然見到不遠(yuǎn)處立著一道頎長的身影,那人似是正低著頭,用手背抵住右側(cè)額角。
薛南星幾步靠近,一股清冽的酒香撲鼻而來,隱約還混著一絲松香氣息。
被砸到的是位錦衣玉冠的年輕公子,看年紀(jì)不過二十余歲。他一手抵著額角,一手還拎著個小酒壺,想必是剛吃了酒出來,就無端糟了這一擊。
傷在頭上,可大可小。
薛南星心底發(fā)憷,趕忙問道:“公子,可有傷著?”
“無礙,姑娘這一砸倒是將我砸醒了。”聲音溫潤。
那公子揉著頭,側(cè)轉(zhuǎn)臉看過來,是一張豐神俊朗的臉。
姑娘?這二字如雷轟電掣。
薛南星霎時怔住。
她自幼跟著外祖父在外漂泊,為圖方便,常做男子裝扮,省去不少麻煩,程啟光便也由著她。后來她向程忠學(xué)了些運(yùn)氣之法,氣運(yùn)丹田,抵住喉嚨后部發(fā)聲,便可以改變本來的聲音,與一般少年郎差別不大。之后但凡著男裝,她便會用這個法子掩飾原聲。
多年來,她早已駕輕就熟,成了習(xí)慣。
可方才事出突然,情急之下,薛南星忘了壓下嗓子,暴露出原聲。加之她屬實心虛,語聲怯怯,竟還多出幾分少女的嬌怯。
那公子看清薛南星后,竟也一時怔愣,不知自己是真醉了,還是被砸暈了。他雙唇翕合,半晌才擠出一個“你”字。
薛南星硬著頭皮拱手行了個男子禮,壓著嗓子道:“在下無禮,誤傷兄臺,實在抱歉!”
言罷,她抬眸看了眼對方額角,從懷中掏出一方巾帕,上頭繡著幾簇鵝黃色的桂花,一邊對疊一邊道:“傷口不深,應(yīng)是皮外傷,先用這個止著血。”爾后,又指了指那公子手中的酒壺,“兄臺,勞煩借這個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