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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伊爾倒吸一口涼氣,在樓梯末端停了腳步:“你是說他們倆不見了?”
“正在找……”
“夠了!”博伊爾粗暴地打斷了他,疾步往走廊一側走去:“讓人繼續找!你立刻去停機坪待命,讓飛機保持隨時可以起飛的狀態。”
“是!”
飛行員匆忙離去,宗銘從樓梯下探出頭來,看到博伊爾的身影在地下室入口處一閃便消失了,立刻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地下室燈光昏暗,博伊爾急匆匆的腳步聲飛快穿過管道井,往污水處理中心走去。宗銘不敢離得太近,躲在在一個方形承重柱后小心監視著他。
博伊爾繞過集水池和濾水池,在厭氧池和好氧池中間的水泥地上摸索一番,打開了通往核彈庫的暗門,在電子鎖上按了幾下,門內忽然傳來尖銳的報警聲。
他被那聲音嚇了一跳,先是愣了一下,繼而狠狠捶了一把地面,恨聲罵道:“god damn it!”
宗銘松了口氣,暗暗慶幸自己一早就取消了所有訪客權限,現在除了珍妮弗本人誰也別想打開這扇門。
樓梯上忽然傳來另一個腳步聲,宗銘心中一凜,只見博伊爾站起身來,面朝來人沉聲道,“拉姆,你下來這兒干什么?”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我剛剛在外面碰到了你的飛行員。”拉姆辛從黑暗中慢慢走來,表情如常,“他說出了點事,你下來地下室了,我過來看看有什么可以幫忙的。”
博伊爾臉色陰晴不定,似乎在考量他是否可信,半晌才指了指腳下的暗門:“有人取消了所有訪客權限,誰干的?”
“哦,是嗎?”拉姆·辛面現詫異之色,道,“不可能吧,只有珍妮弗的管理員權限可以禁止訪客開門,你什么時候帶她來過這里?”
“我怎么可能帶她來這里?”博伊爾焦躁地道,“她現在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等等!”他忽然頓了一下,恍然道,“一定是喬尼!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一定是他半夜溜出白堡,跑到ito更改了訪客權限!該死的,我早該猜到他不會輕易收手!”
宗銘遠遠聽著他們的對話,心中驚愕莫名——喬尼居然也有開啟核彈庫的權限,那昨晚拉姆·辛為什么不直接讓喬尼下來開門,反而多此一舉回白堡去弄珍妮弗的指紋和虹膜?
不對,管理員權限是唯一的,自己早上下來鎖定的時候明明只看到了一個用戶名,如果喬尼也能修改權限,那他的用戶名在哪里?
難道這道電子鎖里還有隱藏id?
這算什么操作?
濃重的迷霧在宗銘腦海中升騰起來,暗門之前,博伊爾和拉姆·辛的對話還在繼續。
拉姆·辛道:“你進下面去干什么,要開啟核威脅嗎?到底出了什么事,鯊魚島暴露了?”
“有人向外界發送信號,很可能是定位信號。”博伊爾扶著額頭在原地來回打轉,“我懷疑島上潛入了警方的人……還有,孔京和伊藤健太都失蹤了,八成就是他們倆干的!”
“孔京和伊藤健太?”拉姆·辛一副吃驚的樣子,喃喃道,“我早就覺得他們倆有問題,霍克死后他們失聯了近兩天,一定是那段時間內被警方策反了……可是他們是怎么把定位芯片帶上島的?我們前前后后不是查了很多次嗎?”
“我怎么知道?!該死的!”博伊爾皺眉道,“我明明已經叫人里里外外把他們查了個底朝天,鬼知道他們是怎么把芯片帶上來的!”
”冷靜點,博伊爾。”拉姆·辛道,“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如果真的是他們倆發送的定位信號,那警方很可能馬上就要登島了,我們得盡快離開這兒!”
“離開之前必須先毀掉ito,否則我們后半輩子都別想安寧了,這里幾乎有所有警方需要的證據!”博伊爾說,“得盡快去白堡把珍妮弗帶過來,現在只有她的指紋和虹膜能打開核彈庫。”
拉姆·辛一副才回過神來的樣子,連連點頭道:“對對,信號發出去不久,我們還有機會打開權限……你的飛機在外面對吧?直接飛過去接她好了,時間應該來得及。”
博伊爾將水泥板回歸原位,對他道:“一起去吧,她離開白堡必須有你跟著。”
“當然。”拉姆辛二話不說跟著他往樓上走去,“得先打個電話給白堡,讓護士照顧珍妮弗換衣服,還有瓊斯,最好也能跟我們一起過來……”
兩人商量著離開了地下室,宗銘從陰影里走出來,心里翻騰著一個巨大的疑問——博伊爾和拉姆·辛的對話到底是什么意思?關于管理員權限前后矛盾的事實到底意味著什么?
一個模糊的謎底正隱隱露出輪廓,宗銘卻怎么也無法將它徹底從迷霧之中描繪出來。
片刻疑慮之后,宗銘迅速跑出了地下室,博伊爾和拉姆·辛即將乘飛機去白堡,不管是尋找關于珍妮弗的真相,還是解救唐熠,對他來說這都是一個不能錯過的機會!
ito一側的停機坪上,博伊爾的私人飛機即將起飛,博伊爾已經進入了機艙,拉姆·辛正從飛機左側的前門登機。宗銘借著周圍密林的掩護從右側接近了飛機,在它起飛前一刻抓住了起落架,用右臂和雙腿將自己牢牢固定在上面。
飛機轟鳴著升上了天空,烈風像巨浪一樣沖刷著他的身體,好在ito離白堡只有區區十幾公里,飛行員沒有徹底拉起速度,只輕輕滑翔了片刻便降落在了白堡西側的停機坪上。
宗銘在降落前跳下起落架,踉蹌著跑了幾步,藏在一塊巨大的黑色礁石后面,旋即發現這里和唐熠描述的地道出口非常接近,步行不過幾分鐘距離。
博伊爾和拉姆·辛匆忙下機,根本沒注意到一路上多載了一個人,跳上停機坪旁邊的電動擺渡車,向白堡疾馳而去。
宗銘等他們走遠之后才從藏身處出來,一路疾奔跟了上去。
堪堪跑了一半,天空中忽然傳來引擎的轟鳴聲,宗銘心頭一驚,抬頭一看,只見一架輕型直升機正從蒙坦戈貝的方向飛來,機尾赫然是中國維和警察的徽標!
這么快?!
宗銘欣喜若狂,舉起雙手向直升機揮舞,不過片刻便見一個朝思暮想的身影從機艙內探出頭來,李維斯身著迷彩服,單手掛在艙門內向他揮手,英挺的面孔露出毫無保留的明朗的微笑:“宗銘!”
“reeves!”宗銘看著他朝氣蓬勃身影,所有疲勞疼痛都不翼而飛,裂開嘴像初戀的毛頭小伙子一樣笑了起來,“跳下來,我接著你!”
李維斯:“……”
umbra全體:“……”
飛行員:“……”
直升機徐徐下降,李維斯到底給了他幾分面子,不等徹底落地便輕輕跳了下來。宗銘單臂將他接住,順勢不太明顯地抱了他一下,眨眨眼:“就知道第一個見到的是你!”
李維斯仍舊消瘦,但臉色比他剛剛離開的時候好了很多,白皙的皮膚在天光下光潤健康,青春無敵。宗銘足足視奸了他十秒鐘才強行把自己的理智拉了回來,道:“身子都好了嗎?”
“好了,好的不能再好。”于天河從直升機上下來,冷著臉道,“你他媽還能不能有點兒領導的樣子,稍微掩飾一下自己猥瑣的眼神會死嗎?”
宗銘這才注意到umbra全體都在,嘻嘻一笑道:“老于你太變態了,出任務怎么還把狗帶來了?”
于天河將懷里穿著全套防彈背心的吉娃娃放在地上,道:“關你屁事,朱可夫現在是umbra的一員了,警犬,懂?”
“屁的警犬,一個吉娃娃還能當警犬,要逆天了哦。”
“代理處長通過的,你跟他說去吧。”
李維斯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道:“朱可夫挺機靈的,真的,特警隊的警犬訓練員說它是個好苗子,還答應幫我們訓練看看……于哥說我們可以有狗,我就同意了。”
宗銘揉揉他的短毛,一臉昏君相:“也對,我們是該有條警犬完善一下建制。”
于天河翻了個教科書級的白眼,給朱可夫理了理防彈背心,道:“剛才那架飛機是博伊爾的吧?他怎么回來了?”
“他監控到了我發射的定位信號,回來啟動核武器。”宗銘說,“核彈庫已經被我鎖死了,所以他們打算去白堡接珍妮弗,只有珍妮弗的指紋和虹膜能打開電子鎖。”又對桑菡道,“我跟他們過來看看情況,順便把唐熠弄出來,他就被關在白堡地下……”
話音未落,忽聽“轟”一聲巨響,大地抖震,熱風撲面而來。
眾人駭然遙望,只見白堡火光沖天,一瞬間從美輪美奐的古堡變成了黑煙繚繞的廢墟!
樓層在崩裂,地基在坍塌,白堡腳下的礁石受爆炸影響也開始崩塌,大塊的黑巖正從高處滑落,掉進海里激起高高的浪花!
“小熠……”桑菡低聲喃喃,隨即像出膛的炮彈一樣往白堡飛奔而去,嘶吼道,“唐熠!”
“阿菡!”宗銘厲喝一聲,飛一般追了上去。
李維斯二話不說跟上,只有于天河分外淡定,對焦磊吼:“抄家伙跟上,這幫白癡什么都沒帶!”
焦磊本來蓄勢待發要追隨眾位領導,被他一吼回過神來,立刻返回直升機背了十幾把各色槍|支出來:“走走走……等等,于哥你不用去吧?你屬于后勤技術人員……”
“閉嘴!”于天河抱著朱可夫飛奔而去,充分發揮了大長腿的優勢。
焦磊“嗐”地跺了一下腳,抬腿跟上,勸他道:“你讓狗下來跑吧于哥,它比你快……”
“……”于天河反應過來,腦門上掛下一排黑線,從善如流地把狗往地上一丟。
朱可夫原地一蹦,立刻“汪汪汪”地撒丫子狂奔起來,巴掌大的小狗活生生鬧出了藏獒的氣勢。
果然比他們兩個人加起來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