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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成安拿著抹布,站在議事堂門口曬太陽,難得的一個艷陽天,他的咳嗽總算好了起來,天氣也漸漸溫暖。
景王向來懶怠,幾日不來議事堂也是常事,方成安摸著當初蕭越用過的書案書架,酸澀漸淡唯余茫然。
方成安仰頭閉目面向陽光,覺得臉上暖烘烘的,景王一腳踏進院門,便看到他那副模樣,臉上的疤在陽光照耀下越發明顯,景王往前走幾步,隨侍的太監及長史司跟在他身后。方成安剎間醒神,忙跪在議事堂門口問安。
景王進了議事堂,與長史司商議完事務,抬眼看衛七還跪在門口,喚道:“衛七,進來!”
方成安跪在那里一動不動,景王蹙眉不悅,太監寧公公忙道:“王爺,此人去職后,就不叫衛七了,他本名張善?!?
景王轉眼看一眼寧公公,道:“他這么兇神惡煞的一張臉,叫張善實在不符,還是叫衛七吧?!睆陀謫镜溃骸靶l七,還不進來!”
方成安起身走進門來,低頭伺立,景王道:“太陽曬得可舒服?”
方成安料不到蕭景這么一問,回道:“回王爺,奴才未曾躲懶,已將議事堂打掃干凈,只是今日艷陽高照,實在是個好天氣?!?
他聲音微微沙啞,仿似在柔軟面料上撒了一層細沙。景王料不到這人不做暗衛,居然會講話了,依然是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地聲音,景王聽著竟覺悅耳,又道:“打掃完了便能曬太陽,你這日子過得比本王還愜意,如今可還滿意?”
方成安道:“奴才不敢。。。。。?!?
景王揮手道:“你在本王面前,殺人、自殺都干過了,還有什么不敢的?”
方成安不語,景王見他又是那副不為所動的死模樣,揮手讓他退下。
方成安一跛一跛地離開,王府長史司錢少海道:“議事堂尚無值留雜役,王爺倒是器重此人!”
景王淡淡道:“此人為袁山同保鑒,武藝了得,確有幾分忠心和傲氣?!?
錢少海笑道:“只可惜瘸了腿,不然下官便找王爺討來用了?!?
景王聽他這么說,心底竟微覺不暢,看著房外艷陽天道:“這么好的天,不春獵真是可惜了?!?
方成安在議事堂供職,除每日灑掃亦負責替景王端茶奉水研墨及抄錄理卷,只是這閑散王爺的公案事務著實不多,更有魏從之與錢少海將小事一應打理干凈,方成安閑來無事,偶爾也在堂外方庭練功。
他暗衛做得久了,這輕功也更上層樓,飛躍騰挪間踢斷了一截樹枝,便停下身來拾撿。他想起當年在這方庭里偷看蕭越,便踩在樹枝房梁上,偶爾也踩斷枝芽瓦片,他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現在想來真是幼稚可笑,王府重地,若非蕭越首肯,誰能在此間來去自如。
景王遠遠看他在書院里練功,也不走近,又看他拿著截樹枝愣神,突然心中一動,便進了院中,對寧公公使了個眼色,寧公公喝道:“衛七,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此處練功,還踢斷了文安軒的樹枝!”
方成安回神,見景王冷眼望他,連忙跪地道:“王爺恕罪,奴才無意損傷院中樹木,這方庭不能練功,奴才不曾知曉?!?
景王每次見方成安下跪恕罪,都覺此人毫無懼怕膽寒之感,仿佛只是做這么個樣子,便是將他逼到絕境,似乎也只看得見他一抹似悲似怒難以言說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