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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翠蘭傻眼了,但更多的還是不甘心:“那個小賤人能有這樣的心眼子?我覺得她就是嚇唬你,她一農村小老婆哪兒有這樣天大的膽子?還告!你還是傻,傻到家了你。你不想想,她要是敢告我能讓她嗎?我不在她門前頭吊死……”
“行了,娘!”詹偉忠也急眼了,“能不能別鬧了?”
他那個妹夫也是,跑來跟丈母娘叨叨這個做啥?
兒子生了氣,李翠蘭老實了,可還是心疼,就跟有人拿刀子一下一下在她肉上拉一樣,她覺得還不夠虐,追著問:“除了房子,你還分財產給她了吧?給了多少?”
見她娘這個樣子,詹偉忠不敢說實話,撒了個謊,少了怕她娘不信,就說道:“一萬,錢都在外頭壓著,我手里沒錢,就給了她一萬。”
“唉喲,我這心吶。一萬、一萬就不少了,一萬能撐死她,她花去吧她,她這輩子估摸著也沒見過這么多錢,這輩子就開這一回眼界了……”李翠蘭罵個不停,“她進咱家門算是撿著財神爺了,咱算倒八輩子血霉了!”
心里恨個半死,琢磨著哪天還是得上門罵一回,罵罵她出出氣,不然她得憋死。
“行了娘,起來吧。”詹偉忠把她娘拉起來,“安電話的明天來,屋里得收拾收拾。”
娘倆互相扯著起來,還沒來得及拍身上的土,詹偉紅腳步打著飄從外頭進來了。
“娘,二哥——”詹偉紅跑得呼哧帶喘,臉上連淚加汗,聲音發顫,帶著哭腔道,“二嫂把我告了,她把我告上法庭了,這可怎么辦呀?”
她說完雙腿一軟就癱下去了。
詹偉忠、李翠蘭:……
半小時前,詹偉紅剛把孩子哄睡,正在院子里洗衣服,郵遞員來了,她喜提傳票一張。
打開從頭掃到尾,詹偉紅眼睛發著黑就癱地上了,半晌才緩過來。
她覺得自己就是個老實巴交的人,這輩子有數的幾件大事就是結婚生孩子,稍微驚天地泣鬼神一些的就是她哥在外頭找人生了個兒子,當時體會過腦子里轟的一下,不過幾分鐘后接受了。
可這回不一樣,打官司她只在收音機里聽過,在電視劇里看里頭的人物演過,真砸到她身上,差點被給她砸死。
這是天要塌啊!
“怎么回事?她告你啥?”詹偉忠一把抽走詹偉紅手里捏著的信封,一面冷聲問著。
李翠蘭也沒了上吊的勇氣,她臉上的老皮一抖一抖的。
剛才還很硬氣,結果真攤上了她也覺得天崩地裂,只臉色青白地喃喃道:“那小賤人咋這么辣啊?她咋這能耐呢?她這是要捅破天啊。”
跟著后知后覺地問:“是啊,她告你做啥,又不是你讓她離婚的?”
“故意傷害賠償糾紛……”詹偉忠一頭霧水,“你傷害她啥了?”
旁邊李翠蘭也道:“是啊,哪回你回來都是一口一個二嫂的喊著,你傷害她啥了?”
這么一打岔,詹偉紅緊張的情緒得到緩解,她看著詹偉忠,氣道:“還不是你,你咋啥都跟她說呢?”
“我說啥了?”詹偉忠茫然。
“就…就是咱當年給她弄掉孩子的計劃她知道了。當初我故意跟咱娘掐架,撞了她一下,她早產傷了身子,醫生才說她不能生的。這事不是你跟她說的嗎?”
李翠蘭在旁邊吼罵小兒子:“你咋這么傻,你跟她說這個做啥?”又道,“那是她身子不好,人家…哪個村我忘了,一個媳婦子頭胎也是早產,孩子沒活下來,轉年人家就又懷上了,生了個大胖小子。她不能生咋還往你頭上賴呢,她咋這么不要臉!”
詹偉忠也冤枉死了:“我沒說,我干嘛要告訴她這個呀?”
“你沒說?”詹偉紅急赤白臉地解釋,“你沒說她跑我家跟我吵架,非說是你告訴她,她跟我吵,我、我就話趕話,承認了。”
“你看看,我就說她凈心眼子吧?還是個孬種。好歹是她以前的小姑子,這不說告就告了,一點情面不講,咋辦?”李翠蘭快氣瘋了,“這是真要逼我去她家門口吊死啊!”
詹偉忠搓了一把臉,還是覺得恍惚,走到旁邊掬了把涼水洗了洗臉,腦子里還是一團漿糊。
他想不明白,丁彩葉是打哪兒知道這些事的呢?
“娘,偉紅,你們沒往外說吧?”
“沒有!”娘倆異口同聲地說,詹偉紅又補充一句,“肯定也不是鐵海,他更不會說,他嘴多嚴實!”
詹偉紅她男人叫于鐵海。
詹偉忠可不認為于鐵海是個嘴嚴的,前頭剛知道自己房子的事,后腳就來他娘前頭禿嚕。
不過他倒是覺得不可能是于鐵海,于鐵海一年到頭見不著她幾回,真見著了也不可能跟她叨叨這個。
但除了他們幾個,旁人也不知道啊。
李翠蘭跟詹偉紅小聲嘀咕幾句,再三問了問詹偉忠,他就差發誓了。
詹偉紅道:“哥,會不會是你說夢話叫她聽見了?”
詹偉忠:……他不敢保證不是,這誰知道呢?